周四補課即將結束的時候,蘇晚晚提出這周末想讓沈墨白陪一起去書店買高數參考書。
“為什麼要去書店?在網上直接下單就行,第二天就能到,一來一回,可以省兩個小時的路程時間。”
沈墨白坐在圖書館的老位置上,手指還搭在鍵盤上,抬頭看,眉頭微微皺著,表像是在評估一個不太優化的方案。
蘇晚晚雙手撐在桌上,俯看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微微嘟起來。
“網上的看不見里面什麼樣嘛。萬一買回來發現太難了,或者太簡單了,豈不是白白浪費錢?我生活費本來就。”
故意把“生活費本來就”咬得很重。然後就不說話了,一言不發地站在他面前,雙手叉抱在前,氣鼓鼓地嘟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他。
整個人像一只被主人拒絕投喂的小貓,渾上下散發著一個信號:幫幫我!
沈墨白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行吧。”最終還是無奈妥協了。
蘇晚晚立刻眉開眼笑,雙手合十放在前,“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下午一點,學校門口的公站見!”
沈墨白“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敲代碼。
他絕對不會承認,孩剛才那個氣鼓鼓的表,暗地擊中了某個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位置。
周六下午,兩人非常準時地在學校門口的公站頭了。
沈墨白依舊穿著他標志的格子襯衫,今天這件是淺藍的,袖口的扣子規規矩矩地扣著。
蘇晚晚穿了一件米白的衛,下面是牛仔和帆布鞋,頭發扎了個松松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很清爽。
公車很快來了。
車廂里不算,但也沒有空座。兩人并排站在車廂中間,各自扶著橫桿。
蘇晚晚站在靠窗的位置,沈墨白站在旁邊,一只手扶著橫桿,另一只手居然還拎著電腦包。
“沈墨白!你就不能有一天不寫代碼嗎?怎麼都出了學校還帶著電腦啊?”
蘇晚晚沒好氣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電腦包。
“今天的任務還沒完。”
“什麼任務?”
“優化一個自然語言理的模型。”
蘇晚晚聽不懂,但點了點頭,裝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下來,已經習慣了聽不懂沈墨白偶爾冒出的專業詞匯,反正他也不是在很認真地跟討論,只是單純在回答的問題。
車開到一半,經過一段路況不太好的路段。路面坑坑洼洼的,公車顛簸了幾下,然後司機猛的一腳急剎車。
蘇晚晚沒抓穩扶手,整個人往前栽去。
本能地想抓住什麼,但手指只到了空氣。的重心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甚至來不及喊出聲,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要摔了!
好在一只手及時攔住了的腰。
那只手的力量很大,不是那種暴的拉扯,而是穩穩地、準確地扣在腰側,把整個人往回一帶。
孩的後背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膛,隔著兩個人的外套,能覺到對方手臂的力度,像一道被臨時寫進程序里的安全協議,執行得又快又準。
車停了。
慣消失了。
蘇晚晚已經站穩了。
沈墨白的手臂卻還停在腰側,大概多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立刻松開了,快得好像剛才那個作從來沒發生過。
“站得穩嗎?”
年平平淡淡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語氣和平時問“這道題做完了嗎”一模一樣。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站得穩。謝謝。”
轉過頭,重新扶住橫桿,面朝車窗。車窗玻璃上倒映出後那個人的影子,很明顯,他也已經重新扶住了橫桿,另一只手把電腦包往肩上拉了拉,然後轉頭看向車窗外。
但孩卻在車窗玻璃的反里準地看到了一個細節。
沈墨白的耳尖好像有點紅了?
不是整只耳朵都紅,是從耳垂往上蔓延的那種,在他那白皙的皮上有些過分顯眼,像是有人用的水彩筆在年的耳垂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那自己慢慢往上洇。
的手重新握在橫桿上,握得很,指節都有點發白。
蘇晚晚收回目,直視前方,角卻忍不住翹起來一點點。
原來這家伙的耳朵會出賣他。居然這麼容易就害了?真可!
公車繼續往前開,引擎聲蓋過了車廂里所有的雜音。兩個人各自扶著橫桿,面朝不同的方向,誰也沒有說話。
但蘇晚晚能很清楚地覺到。
自己後背剛才被沈墨白用手臂扣住的那個位置,隔著衛和外套,還有一點的溫度,像是他手臂的廓被暫時印在了那里。
然後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剛才那一瞬間,的心跳不控制地快了一拍。
不是因為他保護了,不是因為“攻略計劃有了進展”,就是心跳快了。
純粹的、本能的反應。
確切地來說,在孩的大腦還沒想好該怎麼反應的時候,的心跳已經先替做了判斷。
忍不住在心里反問自己:我現在這樣的反應,到底是因為他是未來大佬才這樣的,還是單純因為他是沈墨白?
蘇晚晚盯著車窗外後退的行道樹,腦子里這個問題像一顆被扔進池塘的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開,停不下來。
公車很快到站了。
車門打開,一冷風灌進來,吹在蘇晚晚臉上。
深吸一口氣,把腦子里那些七八糟的念頭都下去。
清醒一點!蘇晚晚!不要胡思想!先把人拿下再說!
搖了搖頭,跟在沈墨白後面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