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在商場二樓，規模還算比較大，即使是周末下午，人也不多，音樂區的角落里還有個生在表演彈吉他，旋律很輕很慢。
兩人一路穿過暢銷書區，繞過一排擺著勵志書的展臺，走到最里面的教材區。沈墨白在書架前站定，目從一整排花花綠綠的參考書脊上掃過去，像是在掃描一個數據庫。
他很快就從里面出三本，翻了幾頁。第一本剛翻到目錄看了看，放回去了。第二本翻到練習題部分，前後對比了幾頁，然後合上，又放了回去。
但他留下了第三本，遞給蘇晚晚。
“這本比較適合你。”
蘇晚晚接過來看，發現是一本高等數學習題全解，封面是經典的深藍，上面印著白的字。厚厚的一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怎麼知道這本適合我？”
“目錄覆蓋的知識點和你的薄弱環節匹配度最高，習題難度梯度合理，每道題後面有詳細的解題步驟。另外兩本一本太淺，一本太深，都不適合你目前的水平。”
年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和在圖書館給列學習計劃時一模一樣，高效、準確、沒有任何多余作。評價一本書對他來說就像評價一段代碼，輸是“蘇晚晚的數學基礎”，輸出是“最優參考書推薦”。
整個人就跟個AI陪伴機人一樣，語氣里幾乎沒有一一毫屬于真人的緒。
蘇晚晚抱著那本書，仰頭看他。對方比高半個頭，書店的燈從上面打下來，在他黑框眼鏡的鏡片上反出一小片白，看不清他眼睛里的表。
“沈墨白。”
“嗯。”
“你為什麼愿意幫我這麼多次啊？”
年挑眉看了一眼。表里有一點困，好像問了一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困持續了大概兩秒鐘，然後他開口了。
“想幫就幫了啊，哪有什麼為什麼，反正都是些順手的小事，我自己愿意就行。”
蘇晚晚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書放進購籃里，輕輕笑了一下。
“好吧，你可真是個活雷鋒，給你獎勵一朵小紅花~”說，語氣帶著點些微的調皮。
這個呆子，回答什麼問題都像是在解數學題。
題目：問他為什麼幫。
他的解題思路：沒有為什麼，想幫就幫了。
沒有“因為我對你特別”，沒有“因為我愿意花時間在你上”，甚至沒有“因為我們是朋友”。就是“想幫就幫了”，干脆利落得讓人甚至有些想吐。
一點都不會說好聽話，但至，他每次都是有問必答。雖然經常答得會讓有些莫名想撞墻，但至也算是必有回音。
這樣也好~
自己以後只要看好他，想必也不用擔心他會出去沾花粘草~
這家伙，覺會是柏拉圖的那種？估計對男之間床上的那種事，也不會太有興趣，自然也就不大可能會出軌，被壞人勾引跑。
很快，蘇晚晚就自己付了參考書的錢，把書抱在懷里，跟在沈墨白後面走出書店。
商場的走廊里人來人往，廣播里放著一首很老的流行歌，空氣里有米花的甜味。沈墨白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電腦包斜挎在肩上，淺藍的格子襯衫在人群里并不顯眼。
孩一路跟在後面，看著他走路的背影。
沈墨白的背得很直，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差不多長。和他的代碼一樣，準、規律、沒有多余的作。
在心里把剛才那句“想幫就幫了”也存進了那個被命名為“沈墨白特殊語錄”的文件夾。那個文件夾里已經存了好幾條了，現在又多了一條。
不知道這個文件夾什麼時候會被他本人翻出來，然後終于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些什麼奇奇怪怪的話。
但相信，總會有那麼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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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些出乎蘇晚晚意料的是，陳飛這一世，居然提前出現在了的世界。
和上輩子大二才開始追不同，這家伙在某一個周一的下午，貿貿然地出現在了孩的視線里。
那天下課鈴剛響，蘇晚晚把課本塞進帆布袋里，跟著人流往教室外面走。正低頭翻手機看沈墨白有沒有回消息，因為剛趁著上課魚的時候，給他發了一個貓咪打翻水杯的搞笑視頻過去。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就聽到走廊里有人在竊竊私語。
“哇，那是誰啊？”
“好大一束玫瑰花——”
“來找誰的？好帥！”
蘇晚晚略帶好奇地抬起頭，隨意地看了過去，想見識下，別人口中的“好帥”是有“多帥”。
然後就看到居然是陳飛，正站在教室門口，穿了一件黑的皮夾克，頭發用發膠特意抓過，出一張廓分明的帥臉。懷里還抱著一大捧的玫瑰花，包裝紙是淺灰的，系著銀的緞帶，一看就很貴。
年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角掛著那個很悉的、看起來很練的笑。
蘇晚晚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
這次怎麼大一就開始了？
是因為之前在KTV提前遇到了？自己重生後引發的蝴蝶效應不？這樣也好，證明故事果然是可以被人為改變的，自己這次的結局，也一定可以和上一世不同。
低下頭，假裝沒看到他，腳步不停地往走廊另一邊走，打算直接從他邊過去。
誰知，陳飛卻手，直接攔住了。
“你蘇晚晚，對不對？我打聽了一大圈，才知道了你的名字。”
他的聲音很大，在走廊里回。周圍的同學紛紛停下腳步，有人認出了，有人認出了他，有人已經興地掏出了手機。
蘇晚晚被迫停下腳步，只好抬起頭看他。
下一秒，陳飛就把那一大捧玫瑰花塞到懷里。花束很重，本能地接住了，玫瑰的香氣撲面而來，的花瓣蹭過的下。
“蘇晚晚，我喜歡你。做我朋友好不好？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