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的大粽子被激怒了。
它發出一聲震耳怒吼,右臂的陡然膨脹了一圈,
青灰的皮被撐得裂開幾道口子,墨綠的黏從裂口中滲出來。
它邁開大步,轟隆隆地向張九和黑瞎子的方向沖來,每一步都在石磚上踩出一個腳印。
但它也只能怒一下了。
驗券,生效了。
張九能覺到每一塊的收和舒張,能準控制每一手指的力道,整個世界的速度在眼里都慢了下來。
覺得能干穿地球。
一強烈的暴力沖涌上大腦,淹沒了所有理,
雙眼變得通紅,急需一個發泄口,
通過摧毀一切來釋放這快要炸的力量。
剛好,沖過來的大粽子給了完的目標。
只有一瞬間。
真的就只有一瞬間。
黑瞎子什麼都沒看清。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邊的姑娘就不見了,
然後一陣狂風從他面前刮過,帶著一甜腥的氣味。
等他眨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面前的大粽子已經這一塊那一塊了。
字面意義上的。
軀干從中間被撕了兩半分別倒向兩邊,兩條還直愣愣地立在原地,膝蓋以下的部分不知飛到了哪里。
那顆凹陷的腦袋滾到了墻角,兩個黑的眼眶朝天,
下頜骨也飛了,只剩上排牙還咬合在一起。
墨綠的黏從各個斷口汩汩地往外流,在青石磚上匯一條條黏稠的小溪,散發出刺鼻的腐臭。
場面極其惡心。
但還沒完。
因為一分鐘還沒到。
開掛的張九完全停不下來,竄的力量還沒發泄干凈,難極了,
雙手抓住一塊尸塊,手指像是進豆腐一樣進干的皮里,然後用力一撕。
嗤啦一聲,尸塊從整塊被撕大塊,又從大塊撕小塊,從小塊撕碎塊,
有點失控的張九現場表演徒手撕粽子。
粽子青灰的皮、枯黃的骨骼、墨綠的黏、干涸的管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作帶著一種原始狂暴的節奏,
充滿了暴力的學。
黑瞎子的心臟砰砰跳,
即使是見多了腥風雨的他,也被眼前人的瘋狂震住了。
張九站在尸碎中間,渾沾滿了墨綠的黏和黑褐的碎屑,頭發上、臉上、服上全是。
屬于是親媽見了都得繞路走的程度。
但,黑瞎子卻覺得極了。
沒有人不崇拜極致的力量,即使他那個啞兄弟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超級賽亞人張九現在在他眼里魅力無邊。
臟點咋了?
那可是一拳能把兩米三的粽子撕零件的人啊。
......
一分鐘時間一到。
那強大的力量瞬間如水褪去,沒有半點留。
張九的四肢百骸立刻被一兇猛的反噬吞沒,
全的骨頭和同時被空了所有力氣,然後又被灌滿了酸痛的。
像是電流一樣從骨頭里往外竄,每一手指頭都在發抖,每一塊都在尖。
大腦深涌上一陣劇烈的暈眩,
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模糊,耳邊全是嗡嗡的耳鳴聲,蓋過了其他所有聲音。
站都站不穩,膝蓋怎麼也使不上勁。
最後實在沒撐住,一歪,躺倒在了那堆臟兮兮的粽子尸碎圈里。
墨綠的黏浸了的後背,
從瘋狂中醒來,腐臭的味道淹沒了鼻孔,但已經連嫌棄的力氣都沒有了。
暈倒之前,努力地轉眼珠,看向靠在墻上一臉花癡的黑瞎子。
用盡最後一力氣,翕,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記得……把我的碗……帶上……”
然後頭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黑瞎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整得有點呆。
導致都沒接住他的神,
剛剛還力拔山兮的楚霸王,一眨眼的功夫就變了弱不風的林妹妹。
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腦子里突然抓住了一縷靈,
這種癥狀怎麼那麼像啞呢?
一會兒強的沒邊兒,一會兒又弱如呆瓜,
關鍵是這姑娘也姓張!
天底下姓張的這麼多,但姓張、還這麼變態的,他只能想到啞張。
難不這倆一家子?
為了佐證他的猜測,他從自己破爛的皮里掏了掏,出一個保溫杯。
他捂著腹部的傷口艱難地挪到張九邊,
先把從那堆惡心的尸塊碎屑里撈出來,抱到墓室里相對干凈一點的位角落,
讓趴在自己的上。
然後把後背的服褪下一點,出後肩一小片被黏和汗水浸的皮。
他擰開保溫杯的蓋子,用手指試了試水溫,
溫度剛剛好。
然後把熱水倒在後背的皮上,
水流順著脊往下淌,沖刷出一小片干凈的皮。
等了片刻。
什麼也沒發生。
黑瞎子也不憾:他從來不是鉆牛角尖的人,想不通的事就放一放,總有一天會搞明白的。
他給張九整理好服,讓靠著墻壁躺好。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環顧四周。
滿室狼藉。
但滿室寶貝。
黑瞎子咧想笑,但牽扯到了傷口,呼哧呼哧裝可憐,
沒觀眾他也演。
彎腰撿起他的大口袋,繼續把這座墓室洗劫一空。
這次墓主人的棺材是他的主要目標,
足足裝了兩大麻袋,
順便心的把張九心心念念的破碗放進了的破挎包里。
黑瞎子雖然不知道這個破碗有啥特別,
但他尊重每個人的怪癖。
半個小時後,黑瞎子兩手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黑布袋,
背上背著癱如泥的張九,往墓外走。
......
爬出口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深夜。
月明星稀,林間森可怖,
黑瞎子忍著傷口劇痛,掂了掂背上的爛泥,
拎著他那兩大袋寶貝,迎著皎潔的月慢悠悠往西走,
影子拉的老長,背影竟然還有點溫馨,
......
他倆歲月靜好,
四川安縣警察局可是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