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乃那一刻,他回大山深,深愧疚,
他承諾過的,要在這里守一輩子,
是他食言了。
背囊里塞了干糧和水,腰上別了他的刀,腳上綁了綁。
畸形的影里全是堅定。
誰知剛走出乃村沒幾里地,兜里的諾基亞就震了。
他停下腳步,站在山間小徑上,掏出手機,低頭看著屏幕上那行字,站了很久。
心落了地。
那張毀掉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但攥著手機的手指松開了,肩膀也松了下來。
雖然他那倆肩膀本就是耷拉的。
靠在路邊一棵大樹的樹干上,用糙的拇指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回復:
“好。”
見到回復,張九又發了一條:
“我給你寄了東西,差不多五六天到,記得去鎮上的郵局取。”
“嗯。”
依舊惜字如金。
張九不慨,他們老張家人咋都這麼高冷?!
塌肩膀把手機塞回兜,抬頭了一眼前方的路。
山巒重重,雲霧疊疊,那條出山的小徑蜿蜒著消失在林深。
他站了一會兒,轉往回走。
那張恐怖的臉上,角的線條微微揚起了一個不可察覺的弧度。
信息發出去沒多久,黑瞎子回來了。
“啞,我去趟北京,來活兒了。”
從臥室里走出來的張九一聽,簡直喜從天降。
陳皮那老變態惹不起,也不想惹,會弄一,
還是先躲一躲,
等神功大,定要回來讓他喊媽媽!
張九立刻諂地給黑爺倒了杯白開水送到他手上:
“黑哥,帶我一個唄?”
“瞎子我是去做正事的!你去能干啥?”
“我能看家呀!還不要錢!”
“說實話!”
“長沙太危險,我想離四爺遠點。”
這話一出,張啟靈看了張九一眼。
<原來知道。>
黑瞎子聽了張九的解釋,依舊不為所。
張九只能拿出看家本領:
“五百塊!”
“五千!”
“六百!”
“四千九!”
……
在雙方友好的討價還價下,最終以三千二百七十八點三元的價格,
張九拿到了去北京的隨行名額。
......
陳皮豪宅的小花園里,
結香花開得正盛,一簇簇鵝黃的花球垂在枝頭,香氣甜得有些膩人。
陳皮躺在藤編躺椅上,面郁。
兩個空的眼眶對著天,明明什麼都看不見,
卻偏偏讓人覺得那黑的窟窿里殺氣騰騰,像是隨時能竄出兩條毒蛇。
程大丫立在側為他沏茶。
滾水沖進紫砂壺,茶香裊裊升起,與滿園結香花的甜膩攪在一起,竟生出幾分詭異的和諧。
兩個年輕小伙跪在陳皮腳邊,
一個吊著左臂,一個吊著右臂,胳膊上都纏著厚厚的繃帶,顯然一對難兄難弟。
正是今早跟蹤張九的那倆小混混。
“四爺,是張爺打的……嗚嗚嗚……小的們哪里是張爺的對手?”
吊著左臂的那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行了,多大點事,哭這樣,出息!”
說話的是正在斟茶的程大丫。
把茶杯雙手奉到陳皮面前,恭敬和,積極為主子分憂,
“四爺,不如讓我去試試?”
陳皮接過茶水,送到邊吹了吹,角扯出一抹嗤笑:
“算了,不過是個廢,翻不起什麼風浪。殺都嫌臟了爺的手。”
他抿了口茶,語氣涼薄:
“既然啞張和黑瞎子要保,便隨他們去吧。”
“是。”
“藥廠那邊加研究!”
“您放心,胡教授在盯著。”
……
啊切!啊切!
“誰在罵我!”
張九盤坐在床上把這段時間從兩位百歲老人上薅的羊好好整理了一番。
冷不丁打了倆噴嚏,
覺不太吉利。
這些天下來,大張哥和黑瞎子二人已經養了非常良好的習慣,
無論吃啥,都下意識先往張九的破碗里夾一筷子。
或者手欠兒了,也往里扔東西。
張九照單全收。
相信,不久的將來,這個習慣會為他們的既定程序,寫進DNA里,
張九喜滋滋地盤點這幾天的收獲:
除了已經見過的辟谷丹之外,這次居然開出了一顆延壽丹。
系統說,這玩意兒一顆就能頂五十年。
五十年!
張九拿著那顆丹藥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覺有點暈乎乎的。
沒有寶和長壽基因,但一定能實現嗑藥自由!
另外比較稀奇的還有一張“天眼十分鐘驗券”。
張九本來很好奇,結果系統補充說明了一句,這玩意兒能看見鬼。
張九二話不說,直接把它扔到了空間角落吃灰。
第二天一大早,
三人開上那輛半新不舊的吉普車,一路向北。
本來大張哥并未打算同去。
但是張九把咯咯噠帶上了,
車子啟的一瞬間,他面無表地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張九扭頭看著後座帶著兜帽的下,笑著調侃了一句:
“張哥,你是離不開我家咯咯噠嘍?”
開車的黑瞎子聞言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兄弟,立刻戲上:
“啞這是找到真了,就要拋棄瞎子我嗎?瞎子的心都碎了~”
說完還煞有介事地單手捂,做心碎狀。
張啟靈:<兩個神經病。>
他懶得搭理前面那倆,把肩膀上的咯咯噠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小崽溫熱的一小團窩在他掌心,得像一顆茸茸的棉花球。
大張哥低下頭,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跟咯咯噠大眼對小眼。
“吱吱吱~”
兩個小翅膀掃過張啟靈的指尖,暖暖的,的。
張九從後視鏡里瞄著這一人一鳥的互,牙花子差點笑出來。
心里十分得意,有一種計得逞的暗爽,
此以後,就可以挾咯咯噠以令張啟靈了!
……
一路北行。
黑瞎子和大張哥換著開,累了就在路邊瞇一會兒。
張九窩在後座,蓋著毯子,抱著咯咯噠,腦袋靠在車窗上,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這個來自後世的窮鬼,太知道往後幾十年北京的房子會漲什麼樣了。
要是有條件,恨不得現在就去二環圈個十套八套的四合院,下半輩子躺平收租。
問題是沒條件。
張九在心里默默盤了一遍自己的家底:
除了六公斤黃金,現金只有一萬三千二百七十四塊,都是兩年多辛苦乞討攢下的汗錢,
最大的面額是十塊,剩下的全是票和鋼镚。
這點家當在北京最多買個四合院的廁所。
但還有一張底牌,
那個從後世帶來的智能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