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邦~邦!
太都曬屁了,還睡什麼睡!
老二家的,趕起來做飯、喂豬,去挑水把豬圈沖洗干凈。
大熱天的臭死個人,一天天的,要老娘喊才知道找活干,長個腦子只是擺設嗎?”
李朱氏因為心里有事,一晚上都沒睡著,早早起來敲響破盆子。
啟明星掛在天邊,李家祠村民大多還在睡夢中。
因為秋收剛過,地里的農活不多,很多人家都會趁著這難得的時間休息幾天。
姚山杏借著窗外的星給小兒子把尿、喂,吸幾口一無所獲的小嬰兒,張大。
“喵……喵……”
小嬰兒有氣無力的哭聲如小貓,兩個多月的孩子比剛出生時還瘦小。
上只有一層皮連著,一張臉皺皺的像外星人。
姚山杏急得直哭,小兒子氣若游的呼吸如在心上的刀……
如今,男人和大兒子都離家,小兒子便了在這個家里唯一的依靠。
門口響起腳步聲,蓋過了孩子的貓聲,知道再不出去做事,等著的又是一頓。
“桔梗,起來抱弟弟,娘要出去做飯!”
姚山杏將小麥冬塞到迷糊靠墻坐起的桔梗懷里,匆匆攏攏雜的頭發打開門出去。
“你是死人啊!半天不知道應一聲。
趁早把那死崽子丟出去,天跟野貓似的!”
星下的李朱氏,將的嫌棄、厭惡展無疑,手中的木一下一下地柱在地上。
“咚~咚……”
“娘,我這就去,麥冬一口吃的都沒有,能不能借我一個蛋補補?”
姚山杏頭低垂到前,雙手張地扭著角,全瑟瑟發抖!
這是鼓足了所有勇氣才說出來的話!
“借,你拿什麼還?”
李朱氏本想借此拿姚山杏出氣的,但一想到今天要做的事,還是忍下了。
“等著!”
星下的李朱氏走得異常練,不一會從屋里出來,塞給姚山杏一個最小的蛋。
蛋是一家人的貴,平時都是攢著拿去換鹽、針線等的。
只有農忙的時候,飯桌上才會出現一小碗炒蛋,能吃到的只有家里的壯勞力。
人和孩子們想吃,只能靠他們自己的爹從里省下來。
李二貴離家後,二房的人是一口炒蛋都沒吃過。
所以姚山杏現在得了一個蛋,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不能自拔……
“還不快去做事,家里一大堆事難道要我老太婆來做不!”
被喝醒的姚山杏腳步虛浮地飄進廚房,幸福來得太快,都不敢相信會真的得到一個蛋。
雖然,這是借的!
…
李家因為農忙後,家里的主要勞力又沒在家,才改為一天吃兩頓,其實完全沒必要天不亮就起來做飯。
姚山杏其實很明白這一點,但不敢出言反駁,只能老實地將一家人的家務活全包了。
家里的糧食全部放在李朱氏的東屋,一頓吃多、吃什麼全由決定。
每次做飯的時候,會把糧食裝出來,剩下的事便是坐在堂屋門口,盯著廚房里的姚山杏。
只為提防吃!
老實怯懦的姚山杏在廚房里,連口水都不敢喝,生怕被人當吃的小罵。
其他三房天大亮了才出屋,秋高氣爽正是睡懶覺的好時候,誰也沒想過早起做家務活。
一個個懶洋洋地出門懶腰、摳眼屎,打哈欠時出滿的大黃牙……
苗大妮慢吞吞地從缸里舀兩瓢水,倒在一家人共用的木盆里,全家人都圍著那半盆水等著洗臉。
一條變干的布巾,在十幾人手里傳遞,而李桔梗娘倆是不能此殊榮的。
李桔梗每次洗臉都是用手捧著水洗,袖子高高挽起出纖細的胳膊。
瘦小的個子在寬大的補丁布服下,顯得異常的空。
頭大子小,臉臘黃,臉上最為突出的只有那一雙大眼。
常常出狼崽子的芒,躲在角落里兇狠地盯著那些曾欺負過的人。
李家其他孩子,也不敢再隨意欺負桔梗,大家都怕會發瘋拼命。
發黑的四方桌中央放著小半碗切得細細的酸菜丁,一大盆清湯寡水的雜糧粥,一盆按人頭分的水煮紅苕。
李朱氏今天破天荒地沒有掌勺分飯,給自己舀一碗盆底的粥後,拿一個最大的紅苕開吃。
抱著兩碗的桔梗,盯著落到大伯手中的飯勺,一等他放下便沖上前打滿兩碗,放到自己娘面前。
小黑手搶在李冬兒前,抓兩比較大的紅苕,看一眼桌上的酸菜咽下口水。
大眼一轉,將兩紅苕揣進只剩半截的口袋里,小黑手出其不意地抓一把酸菜塞里……
“賤丫頭,要死啦!
你死鬼投胎啊!”苗大妮手中的筷子朝桔梗砸去。
“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們害死的,天天夜里來找你們索命。
我爹和哥哥總有一天會回來,一定會找你們報仇的。”
桔梗閃躲過筷子,惡狠狠地瞪著苗大妮,眼里閃著熊熊怒火。
大房的人仗著人多、年齡大是欺負最多的人,等著吧!
“說幾句,吃完飯還有正事!”
李有貴冷如蛇的看一眼桔梗,不耐煩地踢一腳苗大妮。
【蠢貨!】
桔梗右手握,站到姚山杏後給紅苕時,握著的手從面前的碗上晃過。
幾塊酸菜落在湯中……
“吃!”
小小的人兒,音中帶著堅定。
全程低頭不語的姚山杏,急切地捧著碗喝粥,手里的紅苕連皮吞下肚。
“死鬼投胎!”苗大妮鄙夷地道。
桔梗娘倆誰也沒將苗大妮的話當回事,全家人就們最瘦,當然是死鬼投胎。
一家人吃完飯,都大爺似的坐著不,姚山杏老實地撿碗收拾桌子。
“冬兒,將碗放到廚房里去,讓你二嬸等會兒再洗。
小孩子都出去,我們大人有事!”
李朱氏的目死死地落在桔梗上,只要把這死丫頭趕出去,事就容易很多。
桔梗磨蹭著最後一個離開堂屋,門在後啪的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