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保姆過來收拾餐桌，四人轉移陣地，坐到了客廳沙發繼續聊。
聊到快九點，聽得窗外雨聲驟急，打得院里芭蕉劈啪作響。
張榕見狀順勢建議：“雨這麼大，鏡池你們今晚就別回了吧？”
沈鏡池正想婉拒，就聽林在聲說：“對，留下來住一晚，自你們結婚，稚稚快兩個月沒在家睡了。”
父母想孩子，天經地義，話都說到這份上，自然不再好拒絕。
林稚的房間在二樓，不住的這段時間，家政會定時打掃，所以今晚留宿也不需要收拾什麼。
保姆只送了套姑爺用的洗漱用品上去，便妥當了。
嘈嘈雜雜的夜雨聲中，沈鏡池在客廳陪林在聲多聊了半小時，直到張榕提醒丈夫別耽誤小兩口休息，兩個男人的聊天才作罷。
沈鏡池今晚沒喝酒，但人依舊很乏，上樓前問了林稚一聲：“你上不上去？”
“現在不。”
“那我先洗了。”
“嗯。”
沈鏡池走得頭也不回，林稚一個眼神也不帶給的。旁邊張榕倒是勸：“你也早點上去休息，明天不是還上班？”
林稚不好說自己是不想在屋里跟沈鏡池大眼瞪小眼，只說：“我等哥哥回來，我想他了。”
張榕啼笑皆非：“你哥幾點回來沒準兒，你想他給他發消息就是。”
林稚出手機，發信息問林季風幾點回，林季風隔了兩分鐘說還早，問有什麼事。
林稚敲字：【我想你了。】
林季風沒理。
大概過了五分鐘才回：【說吧，想在我這兒多金幣。】
林稚深刻覺得，林季風侮辱了他們純粹的兄妹。
傷心了，不等了，陪母親慢吞吞吃完了橙子，終于上樓休息。
二樓一整層只有兩個套房，林季風在左，林稚在朝向更好的右邊。臥室是雙推門設計，房門打開，就是法式風格濃郁的起居室。
此刻起居室里燈明亮，屋里卻空無一人，走進臥房，聽到浴室傳來水聲。
他在洗澡。
意識到這點，林稚迅速收回視線，走到躺椅邊坐下，拿出手機慢慢刷起來。
大概過了兩分鐘，水聲停了，片刻之後，“咔噠”一聲，浴室門被打開。
淡淡水汽里，沈鏡池裹著浴袍走了出來，襟微敞，整個人都有種荷爾蒙棚的。
林稚很難不瞄到他，忍不住吐槽：“你怎麼衫不整？！”
沈鏡池抬眸睨了睨，眼神大有一種“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的無語。
“吹風在哪兒？”他一邊頭發一邊去拿手機，微信里有幾條消息，林稚注意到是語音條，但被他轉了文字。
擱以前讀書時候，他們的手機電腦都是可以互相分玩游戲的，如今他們別說手機，就連日常都不再分，牢牢把持著私界限。
林稚一點不好奇大晚上誰給他發微信，給他指了指吹風位置，拿上服進了浴室。
不久浴室有了水聲，沙沙迷迷的，沈鏡池回完微信，也開始吹頭發。
風筒噪音很輕，無法掩蓋浴室傳出來的靜。明明隔了扇門，卻好似比外面的急雨更清晰。
沈鏡池盯著落地窗里自己的剪影，心不在焉地搖風筒。
等回過神，才發現頭發早就干了。
林稚洗完澡出來時，沈鏡池已經渾清爽地躺上了床，他把手機橫在眼前，似乎在看游戲直播。房間里多余的燈都熄了，只留了床頭兩盞壁燈，溫暖曖昧的影灑落，在真背面上反出幽微的流。
林稚的腳步稍稍頓住，沈鏡池同一時間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的容格外深晦，林稚迅速垂眸避開對視，繞到床另一側，掀被躺上去。
剛洗完澡的夫妻，私無間的床幃，所有信息都能拼湊出一段旖旎故事。
但對林稚和沈鏡池而言，這樣的夜晚，沉默多過香艷。
兩個人都不搭話，只有彼此的氣息淺淺的融著，沈鏡池緘默地看直播，林稚背對著他攃護，恍惚間，想起他們搬到婚房的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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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婚房是沈鏡池在市區的一套大平層，領完證的當天，兩家長輩在婚房里聚了個餐，再然後，林稚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留了下來。
他們說是新婚夫妻，其實都沒談過，婚前兩個人也只顧得上掐架，誰也沒討論過婚後究竟如何相這種問題。
所以晚上客走茶涼，氣氛就變得說不出的尷尬。
洗完澡的兩個人對坐著發呆，都沒有“自己居然跟沈鏡池（林稚）結婚了”的實。
林稚猜他十有八九後悔了，反正是有點。但婚都結了，總得著頭皮過下去。
不想氣氛這麼僵著，林稚主喊了他一聲：“沈鏡池，我們怎麼睡？”
這句話終于讓沈鏡池有了反應，他掀起眼皮，定定看了林稚一眼。
“你說怎麼睡？”
林稚想了想，暫時接不了和沈鏡池發生什麼：“要不你抱床被子？”
話音落下有一陣，沈鏡池沒也沒說話。
以為他不想跟睡一張床，于是又改方案：“你這兒有客房嗎？或者你睡客房？”
沈鏡池的目依舊膠在臉上，直勾勾的眼神幾乎讓林稚所有的微表無所遁形。
就在林稚快要無法忍時，他才像忽然反應過來般，輕嗤了聲：“這我家，我的床，你鳩占鵲巢？”
他冷漠道：“沒有客房，書房投影房，你要樂意就自己去睡。”
關系不好的這些年，他們之間，往往一個語氣就能出火，林稚深呼吸，還是沒忍住吐槽：“叔叔阿姨讓你婚後要對我好，難道你讓我去睡書房？”
沈鏡池毫不買賬：“你到我家來當大小姐呢。”
“那誰讓你同意和我結婚呢。”
“你倒是提醒我，咱可不是結婚了麼。”
沈鏡池短促地一笑，忽然期住林稚，他常年的運真不是白玩的，林稚覺到他繃的和有力的手臂，得呼吸不暢。
第一次在年男的前表現出害怕，即使這個男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在這一刻終于意識到，和沈鏡池，不僅僅是關系變得疏遠，他們在生理上的差異，也不斷在拉大。
陌生的恐懼滋生，幾乎在沈鏡池俯下頭時，林稚便飛快閉上眼睛，拽上的被子。
大腦飛速轉著，思考沈鏡池想要做什麼？要如何應對？
然而混著酒意的呼吸近在眼前，人的攻勢卻沒有落下來，須臾沉默後，上沉甸甸的迫退離，帶著一聲仿若錯覺的嘆息。
林稚睜開眼，正對上沈鏡池嘲諷的黑眸。
“這就怕了？你不是能麼？”他哼道，“告訴你林稚，別說床，我就是想睡你都天經地義。”
這什麼污言穢語？！
林稚臉紅到了脖子，狠狠推他，“你耍流氓！”
“婚外耍流氓，婚那調。”沈鏡池脖頸的皮，一臉占上風的笑，“誰讓你同意跟我結婚呢，是不，我的老婆？”
話像回旋鏢一樣丟到自己上，林稚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心里的惱排山倒海般來，卻又反駁不了一點。
兩人一上一下眼對眼，沉默地對峙著。就這麼僵了好一陣，沈鏡池捺捺角，索然無味地放開了。
融的呼吸驟然退遠，出心底下墜般的落空。兩個人像進行了一場球賽，最後守著各自的半場，回想剛才毫無意義的鋒。
窒息般的安靜持續了一分鐘。
沈鏡池抬手，撳滅了壁燈。
屋瞬間陷黑暗，林稚仍舊盯著天花板出神。
沈鏡池困得要死，也不管睡不睡，就那麼直接掀開被子，大喇喇地占下了一半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