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苒躺在床上,雙眼閉,眉頭皺,不自覺的抓了被子。
正深陷于噩夢之中,并且還無法逃離。
在夢里,見到了有許多修士拿著法寶與武,里說著什麼“殺了這個小魔頭”的話。
的夫君了很重的傷,一柄長劍將要刺他的膛時,撲過去擋住了劍,也死得很慘。
“夫君,你要好好活下去。”
留下最後這句話,咽了氣。
的夫君在悲慟之下,生生拔下了他自己的一條手臂,開了,在的魂魄消散于天地之前,留住了那麼一抹小小的一魄。
在尸山海里,模糊的人抱住了冰冷的,低垂著眉眼,輕聲說道:“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夢里的痛不知為何來的特別的強烈,慕苒忽的睜開眼,從床上坐起,著氣緩了好一會兒,這才發現自己上還出了一層冷汗。
醒來的瞬間,夢里的東西都漸漸的模糊了,但知道自己做了噩夢,也還記得那來自于靈魂里的心悸。
慕苒有些慌,到了擺在床頭上的一個銀的鈴鐺,不顧現在是半夜三更,注微弱的靈力,鈴鐺泛起點點銀,不久,傳來了悉的聲音。
“苒苒,怎麼了?”
慕苒吸了吸鼻子,嗓音低啞,“我做噩夢了。”
“別怕,噩夢與現實都是相反的。”
亮著燭的屋子里,慕苒的一團,很是可憐。
小的時候,不幸的被一個魔道修士抓了煉藥,好在救的人來得及時,沒有被丟進丹爐里為丹藥,但也因為磕到了腦袋,丟了一部分記憶。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有了怕黑的病,到了晚上也必須亮一盞小燈。
蒼舒白特意陪著睡著了才出門去忙正事,沒想到中途又醒了過來,好在慕苒平時總有些奇思異想,沒事做的時候就喜歡捯飭一些小玩意。
這個可以通話的小鈴鐺便是做的,一個,蒼舒白一個,聯系起來方便。
慕苒抱著膝蓋,盯著小鈴鐺,語調很纏人,“瑾之,你什麼時候才能忙完回來?”
瑾之,是蒼舒白的表字。
蒼舒白道:“很快。”
慕苒與蒼舒白都只是修為低微的小修士,慕苒偶爾接了活,會去鎮上的工坊做活,而蒼舒白則是鎮上醫館的大夫,有時候需要大半夜的去山上采摘藥材。
鈴鐺的另一邊,傳來了“嗚嗚”的雜聲。
慕苒關心的問:“瑾之,你那邊還好嗎,沒有遇到妖吧?”
“我很好,別擔心。”
“我好像聽到你那邊有別的人的聲音。”
“只是胡老板的說話聲,我們遇到了一棵不錯的草藥,他很喜歡。”
慕苒嘟囔一聲:“好吧,外面那麼黑,我聽說最近還有魔修殺人,你要注意安全。”
他低笑,“嗯,若是害怕,把我放在柜子里的符箓拿出來用上。”
“不要,那些符箓那麼貴,我得在關鍵時候才能用。”
慕苒離家族後,他們沒了家族幫助,手頭上自然也沒有什麼大錢,也不知道蒼舒白是從哪里買了一大堆頂級可以護命的符箓,不到命攸關的時候,自然不舍得拿出來用。
慕苒故作輕松的說道:“好了,我沒事了,你說得對,噩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我不害怕,瑾之,我繼續睡了,你在外面要小心。”
蒼舒白溫聲道:“好。”
鈴鐺恢復黯淡無的模樣,慕苒把鈴鐺放回去,又聽到窗外傳來了風聲,樹枝砸在窗戶上,發出不小的靜。
樹影搖曳,像是張牙舞爪的野。
慕苒掀起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蓋住,瑟瑟發抖。
夜間的府邸,風聲獵獵
尸山海之中,摻雜著腥味的風寒意四散,寒霜迅速蔓延,凍結了周圍的一切。
青男子握著手里沒了聲音的鈴鐺,眉眼間的溫慢慢散去。
他一腳踩在變了冰雕的不知名的尸骨上,垂下暗紅的眼眸,看著前方骨斷裂的中年男人,平靜的問:“鴻蒙琉璃盞在哪兒?”
中年男人忍著疼痛,道:“鴻蒙琉璃盞是蒼舒家的至寶,怎麼可能給你一個背棄宗族的魔頭!”
忽的,腳下的尸碎裂,化作冰霧,消失殆盡。
“大郎!”中年男人看著自己長子尸骨無存,痛心疾首。
不過短短時間,蒼舒家已經是尸山海,誰都沒有想到,當年那個被他們視為廢,可以任人欺辱的廢材有一天居然還會回來。
數年時里,不知他是得了什麼機緣,實力已經達到了恐怖的地步,恐怕也只有本家的老祖宗才能制得了此子。
修真界便是弱強食,若是實力不如他人,宗門和家族都會在一夕之間覆滅。
“我再問一遍,鴻蒙琉璃盞在哪兒?”
這時,另一個倒在地上的年輕男人出了聲音,原來是他的手臂斷了一只,傷口鮮淋漓。
中年男人大,“二郎!”
那只腳又踩在了二郎的頭上,二郎的臉著地面,很快半張臉模糊。
“你該清楚,我還急著回家,我的耐心有限。”
中年男人:“蒼舒白,你也是蒼舒家的人,何必要趕盡殺絕!”
“是嗎?”蒼舒白神淡淡,“我爹娘為蒼舒家豢養妖而反噬,需要靈石治病,蒼舒家可有出一分一毫?我娘病重之時,跪下來求你們看在同為蒼舒家之人的份上收留我,你們是把我留下了,卻是想把我當做妖的口糧。”
蒼舒白道:“當年我技不如人,欺辱也是應該的,如今我有了實力,可以債償,你們著,也是應該的。”
中年男人是蒼舒家的家主蒼舒遠,想當初他是何等風,不過一句話,就能決定族中“廢人”的死活,他又哪里想到會有那麼一天,被他視為“廢”的人會帶來滅門之禍。
二郎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爹,救救我……”
四周尸堆積如山,現在蒼舒遠也就只剩下二郎這唯一的脈了。
蒼舒遠自知在劫難逃,他咬牙切齒,“我可以把鴻蒙琉璃盞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放了二郎!”
蒼舒白收了腳,道:“可以。”
二郎松了口氣。
蒼舒遠祭出自己的神魂,喚出了一盞通雪白的蓮花燈盞,臨死之前,他道:“蒼舒白,萬千神明在上,你答應了會放過二郎,你不可……食言……”
他倒下,睜著眼睛,沒了聲息。
燈盞芒和,所照之,邪祟盡除,不僅如此,燈盞最大的作用是可以蘊養魂靈,助人穩固基,有琉璃盞在,修煉時間可以短一半,突破便輕而易舉。
二郎憤恨的看了眼一襲青的男子,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向遠逃跑。
蒼舒白垂眸看著手里的燈,還算滿意,隨後,他再微微抬眼。
一道極冷的寒意宛若游魚驟然浮現,無聲無息鉆二郎的理、凍骨。
二郎奔逃的腳步猛地僵在原地,連慘都未來得及溢出嚨,整個人就化作一尊覆著白霜的冰雕,他艱難的說:“蒼舒白……你言而無信……”
“我是答應了我放過你,可沒有替別的東西答應會放過你。”
如霜雪凝結而的魚兒又游了回來,鉆進了主人的袖。
蒼舒白轉過,夜風凄冷,袂翩飛,青黑發尾隨步履輕晃,勾勒出他肩寬腰窄的好段,若清風明月,可看不可及。
細微的“咔嚓”聲響起,了冰雕的人從指尖開始寸寸碎裂,最終散一地冰冷的齏,風一吹便沒了蹤跡。
風從窗戶隙里溜進來,吹滅了燭火。
慕苒趴在床上,裹在被子里一團,睜著一雙苦的眼睛,怎麼也睡不著。
悄悄把被子掀開一條隙,一片黑暗,心里更加苦了,糾結著要不要下床去點燈。
驀然,有點重新灑。
慕苒連人帶被子一起被抱了起來。
“我回來了。”
是悉的聲音。
慕苒從被子里出腦袋,見到悉的人,眉眼一彎,笑意盈盈,“瑾之!”
放心的從被子里鉆出來,張開手朝著他撲過來,進了他的懷里。
蒼舒白比高大不,垂手輕拍脊背的作,幾乎能將整個人半圈在臂彎里,連深夜的寒意都被隔絕在外。
“今夜的風有些大,抱歉,我不該今天晚上出去。”
慕苒搖搖頭,抬起臉,雙目閃閃亮亮,“瑾之也是為了出去賺錢養家,我能理解的,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膽小,在你忙的時候,還忍不住打擾你。”
“不是打擾。”他抬起的下頜,輕輕的在的角落下一個吻,不舍得離開,著的瓣呢喃,“不論何時,你找我,我都是歡喜的。”
慕苒抬手圈住他的脖子,長發散落,不施黛的,看著他的時候,笑容還是那般明艷燦爛。
蒼舒白不由自主,角也跟著上揚,著腦後的長發,的,仿佛是到了雲端。
慕苒注意到了桌子上多了一盞琉璃燈,抿抿,說道:“你又買東西了。”
“這是我從走貨商人那里買來的燈盞,上面施了法,可以隨主人心意明亮或是熄滅。”
那不就和聲控燈差不多?
咦?
慕苒微微皺眉,聲控燈是什麼,怎麼會想到這個陌生的詞匯?
回過神,握住了蒼舒白的手,“可是這個會很貴吧。”
蒼舒白搖搖頭,“只是比尋常的燈亮的久一些的燈盞罷了,沒有多大用,僅花了半塊靈石而已。”
慕苒爬起來,拿到了自己的錢袋子,又打開他的大手,往他的掌心上放了五塊靈石。
“你總往家里買東西,零花錢肯定不夠了,要是出去應酬,可不能沒錢吃飯丟了面子。”
蒼舒白輕笑一聲,“嗯,多謝夫人大方。”
他們家的財政大權在的手上,蒼舒白不會藏私房錢,賺了多,就上多。
慕苒靠在他的懷里,捂著打了個哈欠。
蒼舒白下,擁著躺下,剛蓋上被子,便自然而然的進了他的懷里。
“瑾之,晚安。”
蒼舒白低下頭,親了一下的發頂,“晚安。”
慕苒舒服的閉上眼,墜好的夢鄉。
真好,今天又是平靜幸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