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世道,這可是搶破頭的工作。
至于荷人選,我正在逐一篩選,
擬定好名單後,我會第一時間拿來請您過目定奪。”
劉曼君沉片刻,鄭重說道:
“盡量選家庭員簡單的,家人必須控制在我們手中。”
“好的小姐!“
周炳生立即躬應下,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您隨我來,這邊才是您吩咐的重中之重。”
三人繞過賭場,再次進一道暗門,暗門後是一條完全封閉的走廊。
穿過走廊後,目的便是一個個的單獨隔間,
幾乎一比一復制了銀行的柜臺,顧明遠頓時涌起悉,
他指了指柜臺中間的隔斷,解釋道:
“按照您圖紙的要求,這里便是外匯兌換區域,
柜臺中間做了隔絕理,負責辦理業務的人員和客戶互不相見,只進行易。”
顧明遠看向劉曼君,目中再次充滿了震驚,好妙的設計!
這完全能杜絕客戶的信息泄。
接下來,周炳生引著兩人來到了整個地下室最核心的區域,
這里的墻面全部做了加固,他推開一扇厚重鐵門,
“這里便是囤放現洋、外匯、金條和有價證券的金庫。”
他抬手指了金庫的隔壁,
“這邊是賬房室和資庫房,另還增設了簽了死契的荷、以及護衛的住。”
周炳生走向金庫的一個角落,指著墻壁上的一塊小凸起,
“這里還有一道暗門,打開後,穿過走廊,便能直通蘇州河。”
顧明遠的心已經麻木了。
這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地下王國。
他也完全相信了沈小姐的那番說辭,
能想出如此妙的設計,其心和能力,又豈能以尋常子看待呢?
只是還有一點,他很好奇,
既然要做外匯拆兌業務,單單靠賭場和舞廳的收益,完全不足以支撐這龐大的資金流。
那資金的來源呢?
…………
“鈴鈴鈴……”
黃包車清脆的鈴聲由遠及近,在熙熙攘攘的金門歌舞廳門口停下。
車夫直起腰,扭頭笑著招呼:
“客人,金門歌舞廳到了。”
老潘收回目,起下車,付了車資後,邁步走進大門。
他手上拎著一個公文包,找了個相對僻靜的卡座,
剛坐下,服務員面帶微笑走了過來,恭敬呈上一份酒單:
“先生,這是酒單,請您過目。”
老潘并未去接,遞給服務員一塊大洋,招了招手,服務員彎腰湊近,老潘低聲道:
“麻煩通知一下周經理,有筆買賣,要面談。”
服務員眼前一亮,將大洋收下後,依舊面帶笑容,
“客人稍等,我立即為您通傳。”
“有勞!”
不多時。
服務員快步折返,躬對老潘做了個請的手勢,
“客人,請隨我來。”
老潘頷首道謝,從沙發上起,快步跟著服務員上了二樓。
周炳生已經等候在此,他的目飛快在老潘臉上掃過,對服務員揮了揮手。
服務員瞬間會意,對老潘再次躬後,轉下樓。
“這位先生,請坐!”
周炳生引著老潘在沙發上坐下,為他倒了一杯熱茶,笑著問道:
“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老潘笑著道謝後:
“在下李崇明。”
周炳生笑容和煦,
“不知李先生遇到的是何難事?”
老潘緩緩開口:
“聽聞近來滬市出現了名為清道夫的神先生,能力卓絕,只要價錢到位,能為客人解決很多煩惱。”
周炳生角微微上揚,
“自然。”
老潘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直言不諱了。我今日貿然前來,只為一。”
“李先生但說無妨。”
周炳生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數日前發生在鴻興茶樓的槍擊事件……相信周經理有所耳聞吧?”
老潘死死盯著周炳生,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神,
周炳生心里一突,想到劉小姐的吩咐,強裝鎮定點了點頭:
“李先生所說之事,我確實聽聞過,難道此事和李先生……?”
為了不讓對面之人看出破綻,周炳生看向老潘的神滿是詫異和警惕。
老潘攥了攥拳頭,聲音低了幾分,
“既然周經理聽說過,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那天槍戰發生時,丟失了一份及其重要的文件,
此事干系重大,還周經理代我引薦清道夫先生,幫忙尋回此。
事之後,必有重謝!”
果然是沖那份文件來的!
周炳生瞳孔驟然一,後背繃的筆直。
他不知道面前這人究竟是日本人,還是國黨,亦或者是紅黨之人,
但他清楚他現在必須保持鎮定,不能出毫馬腳,
否則,就要大禍臨頭了!
可他卻不知,他一閃而逝的驚駭,并未逃過老潘這個專業特工的眼睛。
老潘心中大喜,看來這份文件真的在眼前之人的手里。
著皮包冰冷的,他迅速平復心緒,穩了穩心神再次開口:
“周先生,這份文件十分重要,關乎很多人的命,若是您……”
周炳生出聲打斷,
“李先生,您放心,我會將您的委托完完整整轉達,
至于這單生意的細節與定價,您等候通知即可。”
老潘有一瞬間的錯愕,但還是點了點頭,起後拎著公文包順著樓梯而下。
周炳生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後,快步來到了劉曼君的辦公室。
他將老潘說的話原原本本復述一遍,劉曼君放下手中鋼筆,語氣篤定:
“紅黨的速度倒是比我預想中來得慢了一些。”
紅黨是出了名的窮,能在短短兩三日時間,籌到雇傭清道夫的不菲酬金,
這也足以說明,這份文件對他們至關重要。
周炳生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小姐,那李先生竟然是紅黨?!”
這個他只聽說過,卻從沒見過的黨派人員。
“日本人和軍統的人都來過,這次來的十有八九便是紅黨。
你直接代我接下這個委托。至于價格………”
劉曼君手指輕扣桌面,眸中閃過一抹思量,
“我再想想!”
周炳生滿心疑:
“若李先生當真是紅黨,那份文件應當就是紅黨所有,小姐為何不直接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