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牧箏過得規律得不像話。
清晨天剛亮就打坐，午後悶在小院里翻書，夜里繼續盤膝運轉靈氣。
偶爾去食堂吃飯撞見二牛，兩人站在廊下聊幾句近況，其余時間幾乎不挪窩，安安靜靜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像棵扎的小樹。
練氣二層的修為一天天扎實起來，丹田里的靈氣比剛突破時穩了太多，運轉時經脈里溫溫，不再有滯。
那三本書被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頁腳都快磨了。
《元嬰游記》從頭到尾讀完了。
閑雲散人寫得格外有意思，不只是記游寫景，還藏了許多野外生存的實用小技巧。
比如怎麼看河里藏著妖，只需要瞧水面有沒有泛起怪異的泡沫；
比如夜里宿，幾樹枝加一細藤就能布出簡單的警示陷阱；
還有一段寫他誤跡，靠著觀察石壁青苔的長勢找到了出路。
這些課本上不會寫的野路子，偏偏最保命。
牧箏把有用的段落默默記在心里，說不定哪天出門歷練，就能派上大用場。
《丹藥基礎門》啃到一半，後面丹方配比、火候控制越來越深奧，靠看書不親手煉制，本不門道。
但前半本靈草分類、藥相生相克，背得滾瓜爛，尤其是違藥草那一章，反復默記了好幾遍。
書上說私自煉制違丹藥會重罰，可心里有數，多記一點總沒壞，萬一哪天遇到絕境，這就是底牌。
還特意翻找過，看有沒有類似香香草配迷魂草這樣的特殊組合，結果翻遍全書也沒找到。
《煉基礎門》比丹藥篇薄，講得卻清晰直白，凡火、地火、靈火、異火四種火焰能熔化什麼品級的材料，標注得明明白白。
書里還著圖譜，幾種常見礦石熔化後的一目了然：赤鐵礦石暗紅，銅晶礦亮黃，玄鐵礦深紫。
盯著那幾頁圖譜看了很久。眼下沒有親手煉的機會，但至以後再見到礦石，不至于兩眼一抹黑。
何況是滿值火靈，將來真要學煉，熔材這一關對別人是門檻，對不過是抬手之事。
這天夜里，牧箏照常打坐修煉。
靈氣在緩緩運轉了幾個周天，正準備收功歇息，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靜。
小從的發包里慢慢爬出來，順著發到的肩膀，小翅膀輕輕振了振。
這幾天小家伙長了一點點，翅膀上的紋路比剛破殼時清晰不，飛起來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東倒西歪、磕磕。
牧箏偏頭看了它一眼。
小在肩上挪了兩步，用乎乎的須輕輕了的脖頸，隨即飛起來，在屋里慢悠悠轉了一圈，最後停在閉的窗沿上。
窗戶關得嚴實。
小站在木框上，用須輕輕點了點窗戶紙，像是在好奇這層薄薄的東西。
牧箏沒放在心上，只當是小靈蜂貪玩好奇。
可下一秒，眼睜睜看著小朝著窗戶紙沖了過去。
在到紙張的瞬間，小像融化在空氣里一樣，悄無聲息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窗戶紙連一點褶皺都沒有。
牧箏整個人都僵住。
立刻起沖到窗邊，推開窗往外看。
月清清冷冷，灑在院子里，一道小小的白影正歪歪扭扭地飛著，一會兒停在歪脖子樹枝上，一會兒繞著水井打轉，像第一次見識外面世界的小頑。
“小！回來！”
小像是聽懂了的聲音，轉了個小彎，又朝著窗戶飛回來。
這一次牧箏看得清清楚楚，飛到窗戶紙前，它表浮起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金，整只蜂像穿過一層的水幕，從外面直接穿回屋里，窗戶紙完好如初。
牧箏手輕輕接住它，盯著掌心這團小小的白絨，久久沒說話。
這就是空靈蜂的能力。
現在只能穿過一層窗戶紙，可等它徹底長，連宗門護山大陣都攔不住它。
怪不得這種靈蜂在上界快要絕跡，這等逆天本事，一旦暴，必然引來無數人爭搶。
牧箏輕輕關好窗，把小小心翼翼放回頭頂的發包里。
小家伙晃了晃須，安安靜靜趴好，仿佛剛才穿墻探險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重新坐回床上，心里默默盤算著自己的境。
還是修為太低，靈溪境去不了，落霞山脈去不了，哪里都去不了，像被圈在籠子里。
閉上眼，再次緩緩運轉功法。
靈氣在經脈里一圈圈流淌，比之前更加順暢。
第二天一早，牧箏剛推開院門，就看見二牛蹲在石階上，手里攥著一張皺的告示，眼睛亮得像揣了兩顆星星。
“阿箏！你快看！四藝基礎課開始報名了！”
告示上寫得明白，外門新弟子可前往藏書閣前的廣場測試四藝天賦，丹藥、煉、陣法、符箓四門，任選其一學習。
“走！去看看！”二牛一把拉住，興沖沖往人群里跑。
廣場上已經聚了不人，一排木桌後坐著外門的師兄師姐，氣氛熱鬧又有序。
“咱們先去哪個臺？”二牛撓撓頭，有些拿不定主意。
“先看看，不著急選。”牧箏拉著他，慢悠悠逛了起來。
煉臺前，一位藍袍師兄正在演示。
他指尖凝出淡火焰，包裹著一塊暗紅礦石，礦石漸漸化，像融化的蠟。
“好厲害！”二牛看得眼睛都直了。
牧箏沒說話，只靜靜著那火焰的靈氣波，和那團純正溫和的金真火比起來，威力大了不，可純度差了太多。
“小友，要不要試試？”師兄笑著遞過一塊鐵礦石。
二牛雙手捧著，憋足了勁往礦石里輸靈氣，可石頭紋不，連溫度都沒升起來。
“金靈為主，土靈為輔，”
師兄看了他一眼，溫和道，“煉更適合火靈與金靈，你土靈偏重，打基礎還行，想煉出上品法，會很艱難。”
二牛小臉微微發紅，乖乖把礦石還了回去。
丹藥臺前，綠師姐遞來一盒干枯藥草：“認得這些嗎？”
牧箏仔細看了看，這幾株都是基礎藥草，都認識。
清心草、凝葉，還有一片快要蔫掉的迷魂草，和之前三塊靈石買的幾乎一模一樣。
指尖輕輕了，識海中萬象寶典便自浮現，藥草信息一清二楚，沒有認錯。
“這是清心草，可安神靜氣。”
指著細長葉片，又指向另一片，“這是凝葉，能溫潤經脈。”
師姐眼前一亮：“底子不錯，要不要學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