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通往集市的土路上,胡秀纓和阮婷婷正腳步匆匆地往回趕,兩人臉都不太好看。
們原本是興高采烈去趕集的,阮婷婷想買新頭繩,胡秀纓也想割點,等兒子回來吃。
沒想到在集上,到了鄰村一個面孔,那婆娘快,拉著胡秀纓就說:“哎,秀纓,聽說了沒?你家那個軍婿,在部隊出任務了重傷!哎喲,可不得了!聽說去了醫院,傷的厲害的……”
這消息像一顆炸雷,把母倆都炸懵了。
一時間,倆人連趕集的心都沒有了,急匆匆地往回趕。
因為們潛意識里覺得,把這個消息告訴阮星楚,將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回家的路上,兩人心思各異。
胡秀纓盤算的是:
厲墨北重傷,說不定就殘了廢了!那以後津還能有嗎?就算有,還能像以前那麼多嗎?
星楚那死丫頭本來就不待見,現在婿了累贅,更得趕離婚撇清關系!
必須趁著厲墨北還沒徹底廢、組織上可能還有點補償的時候,把婚離了,還能最後撈一筆!
對,回去就得加那死丫頭按手印!
阮婷婷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厲大哥傷了?嚴不嚴重?會不會很疼?他一個人在那邊,沒人照顧怎麼行?部隊里那些妖艷的人會不會趁機接近他?
不管如何,這是很重要的機會!
只要阮星楚趕離婚,自己就能以關心戰友家屬的名義去部隊探他,照顧他!
人在傷脆弱的時候,最容易了……到時候,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的好,比那個病懨懨的阮星楚好一千倍!
母倆雖然都想讓阮星楚離婚,但目的截然不同,一個圖錢,一個圖人。
正走得急,迎面見了挎著籃子出來挖野菜的趙寡婦。
趙寡婦看見倆,笑瞇瞇地打招呼:“秀纓啊,趕集回來啦?聽說你家星楚要去部隊照顧男人了?”
“哎,這就對了嘛!早就該去了!閨就不是該留在家里的。都嫁出去三年了,肚子一直沒個靜,外人說閑話,你這當媽的臉上也無不是?”
“現在婿了傷,過去伺候,名正言順,還能培養,說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外孫嘍!”
胡秀纓聽得一頭霧水:“趙嫂子,你說啥?星楚要去部隊?誰說的?”
“咦?你不知道?”趙寡婦也愣了,“我剛才聽大槐樹底下劉嬸們說的,星楚丫頭自己說的,村長還給開了介紹信呢!”
阮星楚出來了?
還找了村長開了介紹信?
這怎麼可能,阮星楚可是病懨懨的躺在床上下不了床呢。
們的計劃里,阮星楚此刻應該被鎖在屋里,等著其他人去捉才對啊!
但是,看著趙寡婦說的有鼻子有眼,們也搞不懂了……
“壞了!”胡秀纓顧不上跟趙寡婦多說,拉著阮婷婷就跑,“快回家!陳遠航說不定已經去了!可別出了什麼岔子!”
趙寡婦看著這母倆急吼吼的樣子,狠狠地“呸”了一口。
“什麼玩意兒,對雙胞胎閨待遇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狠心玩意兒。”
正要離開,想到這對母剛才慌里慌張的樣子,又改變了主意。
也顧不得挖野菜了,挎著籃子就跟了上去。
說不定,有好戲看。
胡秀纓和阮婷婷好似被鬼攆著一樣,一路狂奔,心里又急又氣。
胡秀纓氣的是阮星楚竟敢擅自做主,還搬出了村長當靠山;
阮婷婷慌的是萬一姐姐真走了,的趁虛而計劃就泡湯了。
們得趕回去,控制住局面!
氣吁吁地跑回家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門框角落用白筆畫的那個歪歪扭扭的五角星記號。
母倆對視一眼。
記號在,說明陳遠航已經按計劃進去了。
“快!”胡秀纓低聲說完,迅速掏出鑰匙打開院門。
院子里靜悄悄的,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兩人直奔西屋,也就是阮星楚住的那間。
推開虛掩的房門,屋的景讓們愣住了。
沒有預想中糾纏不清的男,也沒有哭鬧爭執。
只有陳遠航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屋子中央,背對著們,肩膀微微聳,手里似乎攥著什麼東西。
阮星楚的床上空空如也,破被子胡堆著,人不知去向。
“陳遠航?”胡秀纓心頭一,著嗓子問,“你怎麼在這兒干站著?那死丫頭呢?”
陳遠航緩緩轉過。
他臉上沒有完任務後的興或張,反而是一種深打擊後的蒼白和哀怨。
他的目直直地投向了阮婷婷。
“婷婷。”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拿我當什麼?”
阮婷婷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里發,強笑道:“遠航哥,你說什麼呢?我當然……當然是拿你當最重要的人啊。”
都快急死了,住焦急笑問:“遠航哥,你還沒回答我呢,我姐去哪了?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
“我問你,你拿我當什麼,阮婷婷!”陳遠航的語氣像是在嘶吼。
阮婷婷被嚇得心尖兒一,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他如此憤怒。
心中不悅,可況擺在面前,迅速整理好表,習慣地想用那套甜言語糊弄過去,“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不然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給你辦?”
胡秀纓也笑著幫腔,“是啊小陳,我家婷婷今天去趕集的路上還念叨你的好呢,說你是對最好的人了。”
“我對你好,那你對我呢?”陳遠航忽然扯了扯角,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舉起一直攥在手里的東西。
那是一本淺藍塑料封皮的筆記本,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那這個呢?婷婷,你告訴我,這里面寫的最重要的人,是誰?”
看到那筆記本的瞬間,阮婷婷的臉“唰”地一下慘白!
那是的日記本!
是陳遠航用第一個月工資給買的!
一直藏在自己房間枕頭芯里的!
怎麼會在這里?
“你……你怎麼翻我東西!”阮婷婷又驚又怒,想去奪。
陳遠航後退一步,避開了的手,翻開其中一頁,手指抖地指著上面的字,聲音陡然拔高:“‘今天又在村口遠遠看到他了,穿著軍裝,真威風。要是站在他邊的人是我該多好……阮星楚那個病秧子,憑什麼!’——這個‘他’,是誰?!”
他又胡翻到另一頁,幾乎是吼了出來:“‘陳遠航今天又給我買了雪花膏,蠢死了,這種便宜貨也好意思拿來。要不是看他還有點用,誰耐煩搭理他。’——婷婷,原來在你眼里,我連給你買瓶雪花膏,都只是‘有點用’?我送你日記本,你就用來寫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