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你是不是有同伙!”一個村民指著陳遠航喊道,“要不咋能搬這麼干凈?”
“就是!看他穿得人模狗樣的,還是在文化館工作的,沒想到手腳這麼不干凈!”
“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事兒得告訴你們單位領導!”
“報公安!必須報公安!這可不是小事!”
村民們七八舌,所有的懷疑和指責都指向了陳遠航。
他站在院子中央,被無數道或鄙夷、或憤怒、或看熱鬧的目包圍著,手里還攥著那本可笑的日記本。
阮婷婷看他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和埋怨,胡秀纓恨不得撲上來撕了他,阮大蛋也了拳頭。
他張了張,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巨大的委屈憤怒還有百口莫辯的絕席卷而來。
他覺自己快窒息了。
阮星楚冷眼看著這一切鬧劇,看著這些人的臉,心中一片冰涼的平靜。
活該,都是他們應得的。
他們現在所承的,不及上輩子萬分之一。
陳遠航百口莫辯之時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指向站在門口的阮星楚:“是!一定是的!”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到阮星楚上。
阮星楚臉上適時地浮現出被冤枉的錯愕和委屈,還沒開口,村長阮昌盛已經沉著臉站了出來。
“陳遠航同志,說話要講證據!”阮昌盛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星楚丫頭今天上午一直跟我在一起,先是在村委開介紹信,後來又跟我一道從村西頭走回來,路上還遇到了大槐樹下的劉嬸們幾個,大家都看見了。”
“一個同志,子又弱,就算有那個心,那麼多東西,糧、油、、水缸……能搬到哪里去?藏在哪里?你倒是說說看!”
村長的話有理有據,立刻得到了那幾個跟來看熱鬧的嬸子附和。
“就是!我們親眼看見星楚跟村長一起走的!”
“星楚丫頭瘦得風都能吹倒,能搬水缸?笑話!”
“我看啊,就是有些人自己做賊心虛,胡攀咬!”
陳遠航被堵得啞口無言,臉漲了豬肝。
他確實沒有任何證據。
而且,阮星楚也不像能干苦力的。
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八跟阮星楚有關系,一定是阮星楚背後搞鬼,故意了他!
阮星楚繼續演戲,面上出一副被氣得發抖、又急于自證清白的模樣:“陳遠航同志,你怎麼能這樣污蔑人?我跟你無冤無仇,你跑到我屋里來,和我妹妹那樣,現在家里丟了東西,反倒賴到我頭上?”
眼圈微紅,轉向村長和眾人,語氣堅定,“五爺爺,各位叔伯嬸子,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天化日之下,家里被搬空,這賊也太猖狂了!必須報公安!請公安同志來查個水落石出,還我清白,省得有人嚼舌!”
一聽說阮星楚也要報公安,阮婷婷先慌了神。
看著陳遠航那副百口莫辯的蠢樣子,心里又氣又急。
氣他辦事不力還看了自己日記,急的是萬一真報了公安,把事鬧大……陳遠航的工作可能保不住!
他可是在縣文化館端鐵飯碗的!
要是沒了工作,以後誰給買雪花膏、買花裳?
若他沒了錢,再如何對言聽計從又有什麼用?
而且,眼下自己日記的事被他知道,正是需要安他、讓他繼續為自己所用的時候,絕不能讓他折進去!
“不能報公安!”阮婷婷尖聲道,一步到陳遠航前面,像是要保護他,“姐,你誤會了!遠航哥他不是賊!他可能是進來找我,沒找到人,正好家里遭了別的賊……”
“對!肯定是這樣!報公安多麻煩,還影響咱們村的名聲!”
這番百出的說辭,引得眾人紛紛側目,眼神更加玩味。
還說不是相好的呢,都護這樣了,誰信啊!
阮星楚心中明鏡似的,雖然早已看穿了阮婷婷那點小心思,臉上卻出為難和氣憤:“不報公安?那我的損失怎麼辦?我放在枕頭底下的一百多塊錢可是我攢了好久,準備路上買車票買干糧的錢!”
直了瘦弱的脊背,聲音帶著決絕,“最重要的是,我男人在部隊了傷,我得立刻趕去照顧他!現在上一分錢都沒有,我怎麼去?難道要我一路要飯過去嗎?”
這話說得在在理,又點出了厲墨北傷的事,圍觀的村民里不人都出了同的神。
阮婷婷騎虎難下。
知道,今天不拿出點實際的東西,堵不住阮星楚的,也平息不了這場風波。
狠狠心,一咬牙:“姐,你別急!路費……路費我給你出!”
在眾人驚訝的目中,阮婷婷掏出自己藏著的繡花手絹,從里面拿出皺皺的三十塊錢。
這是所有的私房錢了。
又轉頭,看向臉灰敗的陳遠航,放了聲音:“遠航哥,你上有錢嗎?先借給我姐應應急,回頭……回頭我再還你。”
陳遠航看著阮婷婷懇求的眼神,心里五味雜陳。
他既惱恨的利用和日記里的輕視,可又被此刻的依賴和維護弄得心。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掏出了自己的錢包。
阮婷婷滿懷期待地說道:“借給我八十。”
曾經無數次想過去駐地找厲墨北,也打聽過車費的價格,一百一十塊錢,足夠了。
而且,有自己的小算盤。
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錢借給阮星楚,等到其他人都走了,就把錢奪回來,自己去找厲墨北。
陳遠航只好忍著疼,數出八張十元的大團結,遞給了阮婷婷。
阮婷婷接過錢,連同自己的三十塊,湊厚厚一疊,遞給阮星楚,努力出大方的笑容:“姐,這是一百一十塊,夠你路上用了。家里的事……你就別管了,安心去找姐夫吧。”
阮星楚看著遞到面前的鈔票,心中掀起巨浪!
一百一十塊!
這可是一筆巨款!
遠遠超出了的預估。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出手,穩穩地接過那疊錢,心只覺得這是歸原主。
用丈夫的汗錢養的蛀蟲,吐出來點,天經地義。
慢條斯理地將錢仔細收進袋,還輕輕拍了拍,然後抬眼看向阮婷婷,臉上出似笑非笑的表:“婷婷,你這錢給的倒是爽快。”
“不過,我丟的是115塊呢,這還了五塊。”
頓了頓,在阮婷婷變臉之前,又輕飄飄地補充道:“算了,五塊就五塊吧,就當是提前給你和陳遠航同志隨份子了。你們結婚的時候,可記得告訴我一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