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門口頗為熱鬧,沿墻擺開了一溜小攤,都是一些賣小吃的。
有炭火爐子上烤著的燒餌塊,香氣撲鼻;
有小餛飩攤,清湯里飄著紫菜蝦皮,熱氣騰騰;
還有賣大白饅頭、花卷的,價格牌用鉛筆寫在紙板上。
最多的,是各式米線攤,配料琳瑯滿目。
一碗帶的米線要兩五,燒餌塊一一個,饅頭五分錢一個……
對于月工資普遍幾十塊的年代,這價格不算便宜。
阮星楚想了想手頭不寬裕,忍住了買來嘗嘗的沖。
坐吃山空不是辦法,得想辦法掙錢。
可在這人生地不的地方,一個年輕人,能做什麼呢?
心里盤算著,不知不覺走遠了些,拐過了兩個路口。
等回過神想往回走,發現周圍的幾棟紅磚樓看起來都差不多,路旁的樹木也相似,來時的方向模糊了。
試著按記憶往回走,結果越走越覺得陌生,路口增多,完全失去了方向。
焦急瞬間爬上心頭。
就在急得團團轉之時,一個悉的聲音響起:“嫂子!可找到你了!”
阮星楚回頭,只見那個圓臉的小戰士小吳正著汗朝跑來。
“小吳同志?”阮星楚又驚又喜,“你怎麼……”
“是團長讓我出來找你的!”小吳憨厚地笑道,“團長估著時間,說你可能不悉路,讓我來接你。我繞著醫院找了一圈,總算找著了!嫂子,這邊走,跟我回醫院。”
阮星楚的心里一暖。
原來,他一直記掛著。
阮星楚跟著小吳,很快回到了悉的醫院病房。
推門進去,厲墨北正靠坐著看書,見進來,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確認無恙,才淡淡開口:“回來了。”
“嗯。”阮星楚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差點迷路了,多虧小吳同志。”
厲墨北放下書,對道:“我讓小吳在部隊招待所開了個房間,離這不遠。你長途過來,需要好好休息。晚上去那邊睡。”
阮星楚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說自己可以在這里陪床,但迎上厲墨北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自己在這里確實也幫不上太多忙,反而可能影響他休息。
而且……確實需要個安全私的地方,進空間,為他準備些吃的。
“好。”輕聲答應了。
小吳領著阮星楚出了醫院,走了不到十分鐘,來到一掛著“軍區部招待所”牌子的院子。
這里比車站附近的紅旗旅社安靜整潔得多,獨立的二層小樓,院子里種著冬青樹。
前臺值班的是個利落的中年軍人,核實份後給了鑰匙。
房間在二樓,墻壁雪白,床單被套干凈整潔,散發著皂的清香,桌椅齊全,還有獨立的暖水瓶和洗臉盆。
小吳檢查一圈:“嫂子,你晚上鎖好門。這招待所院子里有公共洗漱間,洗臉打水啥的去那邊。有啥需要的,去一樓值班室找李干事就行。團長囑咐了,晚飯我一會兒買了給您送過來,您就在這兒好好休息。”
“謝謝小吳同志,不用麻煩送飯了。”阮星楚連忙擺手,“我自己能解決。”
“那不!團長代的任務,必須完!嫂子您就甭客氣了!”小吳說完,敬了個禮,風風火火地跑了。
說到晚飯,阮星楚意識到,應該進空間做點好吃的給厲墨北補充營養。
仔細一想,做點有營養的吃食不難,難的是如何合理地拿出來而不引人懷疑。
最好能有個明面上的廚房。
鎖好房門,走出招待所,想在附近轉轉,看看有沒有小集市或者可以借用的地方。
可周圍的街巷對而言依舊陌生,偶爾遇到的行人說著聽不懂的方言,問路也艱難。
不敢走遠,更不愿輕易相信陌生人,轉了一圈,只好無功而返。
剛走回招待所門口,就聽見一陣“嘚嘚”的馬蹄聲和車碾過砂石的聲響。
只見一個約莫五十多歲、面黝黑、穿著舊軍裝的男人,趕著一輛堆滿了麻袋和竹筐的馬車進了院子。
馬是匹棕的老馬,拉著滿車貨,顯得有些疲憊,步子蹣跚,無打采。
那男人利落地跳下車轅,拍了拍馬脖子:“老伙計,累了吧?等卸了貨,給你弄點好料吃吃,晚些還得跑一趟呢!”
阮星楚停下腳步,目落在那匹老馬上。
它眼睛半閉,神萎靡,呼吸有些重,面對男人遞到邊的草料,只是無打采地聞了聞,便偏開了頭。
“大叔,您這馬……”阮星楚忍不住上前兩步,試探著開口,“是不是這兩天不怎麼吃食,沒神,還有點?”
馬大壯聞言驚訝地轉過頭,上下打量這個瘦弱的小姑娘:“咦?你個小姑娘咋知道的?這老馬跟了我好些年了,從前天開始就不對勁,草料吃幾口就不了,拉車也沒力氣。我正犯愁呢,采購隊的活兒可不能耽誤。”
阮星楚走近些,仔細看了看馬的口鼻和眼睛,心里有了幾分把握。
瞥向馬車上一個敞開的竹筐,里面有些蔫了的胡蘿卜纓子和幾不太水靈的芹菜:“大叔,您試試把這些胡蘿卜纓子或者芹菜葉子,挑最的,切碎了拌在草料里給它吃。一次別太多……”
“這……馬能吃這些?”馬大壯將信將疑,但看著老馬無打采的樣子,還是依言挑揀了些相對新鮮的胡蘿卜纓,遞到馬邊。
老馬起初還是搭不理,但鼻翼翕了幾下,仿佛聞到了不一樣的清甜氣息,猶豫著終于出舌頭,卷了一口慢慢咀嚼起來。
接著,第二口,第三口……雖然吃得慢,但確實開始進食了!
馬大壯眼睛瞪得老大,一臉震驚:“嘿!神了!真吃了!小姑娘,你懂醫?醫?”
阮星楚微微抿一笑,“跟我爺爺學過一點皮。”
“大叔,這馬可能是開春換季,加上勞累,有些脾胃不和,吃點新鮮的青綠菜葉能開胃。不過最好去醫站買點藥……”
“哎!好好好!太謝謝你了,小姑娘!”馬大壯記住了阮星楚說的藥名,連連道謝,看的眼神都不同了,“你是來探親的軍屬吧?住招待所?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的,盡管說!我馬大壯在這片!”
“謝謝馬大叔。”阮星楚笑著點點頭,心格外明朗。
不過,想到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事要做,腳步輕快地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