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那張名片是什麼東西。
全球地下網絡最高級別的閻王令。
持有這張卡片,等同于擁有直接連線影閣最高權限的特權。
這是連各國頂級政要都求之不得的絕對護符。
三年前,在東歐地下黑市,曾有人開價三十億金,只為買下這串數字一秒鐘的通話權限。
而現在,這件足以在暗網掀起無盡雨腥風的信。
竟然和幾塊錢的零錢、半包皺的面巾紙一起,被塞進了一個廉價的校服兜里。
寒梟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抬起右手,試圖做點什麼。
但他立刻克制住了。
客廳里的空氣因為墨清絕的存在極度粘稠。
寒梟繃著後槽牙,甚至不敢加快呼吸的頻率。
他生怕一點微弱的氣流擾,都會惹怒那位主子。
墨清絕并未多看那個校服口袋一眼。
他的視線在給出名片的那一刻便收了回來。
深黑的墨眸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準鎖定了開放式廚房雙開門冰箱上的那堆彩紙張。
那是一張紅底黑字的標語。
標語旁,還用吸鐵石固定著一張他自己的背影照。
墨清絕站直軀。
修長的雙邁開。
高大的軀帶著極強的迫,走向廚房。
定制的高級皮鞋踏在羊絨地毯上,寂靜無聲。他停在冰箱前。
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抬起。
食指出,指腹不不慢地點在那行狂草字上。
“生是墨爺的人,死是墨爺的鬼。”
墨清絕低聲將這幾個字念了出來。
他的聲線冷冽,沒有半點起伏。
手指順著字跡的走向輕輕過。
視線下移。
墨清絕的目落在照片旁邊另一個黃的便簽上。
那上面用極小的字寫著另一段話。
墨清絕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異。
間溢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嗤笑。
那笑聲極短,帶著幾分玩味與毫不掩飾的惡趣味。
他微微側頭。
居高臨下的視線直接越過半個客廳,釘死在墻角跪著的寒梟上。
“寒梟。”墨清絕薄微啟。
寒梟渾一震,汗倒豎。
“屬下在!”他猛地伏下。
墨清絕的語調緩慢上揚,出上位者的極度戲謔。
“下輩子,還要當墨爺的人?”
輕描淡寫的一句反問。
寒梟以為自己犯了主子的逆鱗。
他渾冰涼,猛地直起,接著重重將額頭磕在羊絨地毯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客廳回。
“墨爺明鑒!”寒梟急促出聲,破音的嗓音里著極度的恐懼。
“屬下寫這些,只是為了時刻警醒自己!為了堅定信仰!”
他雙手死死抓著地毯邊緣,額頭冷汗狂流。
“絕沒有半分主子之意!屬下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鑒!”
蘇櫻端著那半杯白開水走了過來。
趿拉著那雙茸茸的小兔子拖鞋,走到寒梟側停下。
低頭看著地上的哥哥,蘇櫻疑地歪了歪腦袋。
“哥,你瞎發什麼誓?”一臉純真,直接開口。
聲音清脆響亮。
寒梟一僵。
蘇櫻毫無察覺。
繼續一本正經地拆臺:“你上周五晚上帶隊回來,不是在客廳喝多了嗎?”
寒梟的雙眼瞬間睜大,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死死扼住他的咽。
他猛地抬起頭,拼命朝蘇櫻使眼。
“不是還拉著手下痛哭流涕嘛。”
蘇櫻回憶得很仔細,語速平穩。
“你說,這輩子太糙了,天天拿刀砍人沒意思。”
“如果真有下輩子,你想變一個前凸後翹的大。”
死寂。
比剛才更徹底的死寂降臨。
寒梟的張了一個空的圓形,發不出一聲音。
蘇櫻咽下一口溫水,極其順暢地拋出了最終的絕殺。
“你說,變就能嫁給墨爺。
天天睡最的床,保護他。
再也不用風吹日曬去外面干苦力了。”
言無忌,刀刀致命。
頂級殺手統領苦心孤詣營造的冷形象,在此刻連底都不剩。
大門外。
一直立在走廊里的沈舟和蟄刃,瞬間破防。
沈舟那張撲克臉直接扭曲。
他猛地放下手里防彈平板,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
蟄刃雙肩以一種極度詭異的頻率瘋狂。
他死死咬住舌尖,嚨里發出一種快要斷氣的赫赫聲。
他抬起手,用虎口卡住自己的下頜骨,防止笑沖出嚨。
寒梟的臉已經徹底漲了紫紅的豬肝。
巨大的憤將他淹沒。
他恨不得立刻刨個地,把自己的頭塞進去。
他雙眼充,兩只眼睛的眼皮瘋狂搐。
拼命示意蘇櫻閉。
“別眨眼了,你那天就是這麼說的,還拉著沙發墊當子比劃呢。”
蘇櫻完全沒領會,順勢補了最後一刀。
廚房旁。
墨清絕周原本收斂的冰冷氣息,出現了明顯的僵滯。
他站直。
修長的手指從冰箱門上收回。
骨節發出一聲輕響。
他緩慢轉頭,目直刺地上的寒梟。
墨清絕眼尾挑起。
狹長的眸里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戲謔與危險。
他看著這格健碩的軀殼。
“大?”墨清絕重復了這三個字,語調緩慢。
他的視線極迫地掃過寒梟那滿是彈匣的戰背心。
“嫁給我?”
空氣凝結冰。
寒梟猛地直起腰,雙手在半空中狂舞。
瘋狂搖頭。
“沒有!絕對沒有!墨爺!”
寒梟的聲音完全變了調。
“言無忌!小丫頭聽差了!屬下那天說的是,下輩子投胎做只藏獒!”
“對!做只藏獒給主子看家護院!屬下絕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
寒梟絕地捶打著地毯。
墨清絕雙手進黑定制大的口袋里。
他站在原地。
看著地上快要崩潰的下屬。
他在世界權力的頂峰待得太久,眼皆是權力傾軋。
這種荒誕鬧劇,他已經十年未曾見過。
墨清絕角的弧度擴大了幾分。
那駭人的迫撤去幾分。
“藏獒?”墨清絕語調慵懶。
“我看你對保護這個職位,圖謀已久。”
寒梟結滾。
他猛地抬起右手。
“屬下這就去把家里的酒全砸了!從今天起戒酒!”
墨清絕并未制止他的作。
他眼底的戲謔逐漸收斂。
那層深不可測的死寂再度覆蓋雙眸。
他直起,冷木香再次掌控空間。
“看好。”墨清絕丟下三個字。
轉走向玄關。
他路過蘇櫻旁。
腳步并未停留,只是微微側頭,視線垂下。
冷的臉上掠過一和。
“手機別關機。”他低聲代了一句。
蘇櫻點點頭:“知道了,墨爺慢走。”
大門推開。
墨清絕邁步走出。
沈舟和蟄刃立刻收斂所有表,恢復毫無生機的機。
三人走向電梯。
金屬門無聲合攏,數字跳。
大門重新關上。
落鎖聲響起。
寒梟像是被干了骨頭,直地癱在羊絨地毯上。
他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蘇櫻。”寒梟聲音虛弱。
“啊?”蘇櫻走過去,踢了踢哥哥的戰靴,“你躺地上干嘛?不涼嗎?”
寒梟慢慢轉過頭,滿臉生無可。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一點就把你親哥釘在影閣歷史的恥辱柱上了。”
蘇櫻滿臉無辜,喝最後一口水。
“我說錯什麼了?你喝多了就是那麼說的啊。
我還錄音了呢,要聽嗎?”
聽到錄音兩個字,寒梟瞬間從地毯上彈了起來。
一把捂住蘇櫻的。
“刪了!立刻給我刪了!”
寒梟咬牙切齒,“要是讓蟄刃知道有這東西,他能嘲笑我一輩子!”
蘇櫻開他的手。
“刪可以,但我這周末想吃城東的海鮮大餐。”
“吃!買下那家店都行!”
寒梟哭無淚,“小祖宗,以後在墨爺面前,把你的大實話收一收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