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懸月覺有人在自己臉上吹氣,涼颼颼的。
猛地睜開眼,一張圓圓的臉幾乎到鼻尖上。
“哎呀,你可算醒了!”
圓臉姑娘後退一步,拍著脯,低了聲音說,“你這一覺睡得也太沉 了,我喊你半天。快起來,再晚去廚房,連口稀粥都搶不著了!”
陸懸月沒,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環境。
低矮的廂房,斑駁的土墻,紙糊的木窗進來暗淡的天。
空氣里彌漫著一陳舊的霉味和淡淡的皂角香。
低頭看自己,一灰藍的布,料子邦邦的,袖口磨得發白。
“翠屏,你發什麼愣呢?”圓臉姑娘過來拉,里喋喋不休。
“是不是做噩夢了?我跟你說,我昨晚也沒睡好,總覺心慌慌的。們說…蠻夷要打過來了,真的假的啊?”
陸懸月借力起,腦子里飛速整理信息。
翠屏,應該這是現在的名字。
現在已經在古代副本了嗎?好像還是個丫鬟。
不管怎樣,得先穩住這個小姑娘。
“夢魘了。”
含糊地應了一聲,了太,做出還沒完全清醒的樣子:“確實做了個七八糟的夢,醒來就什麼都記不清了”
圓臉姑娘笑了一聲,打趣道:“怎麼,又夢見哪家的俊俏公子了?”
陸懸月立即笑罵回道:“說什麼呢,這不是有個人姐姐在我邊的嘛”
圓臉姑娘沒有起疑,只是笑著了的臉,而後幫整理裳笑著說:“就你甜,好啦,到咱倆去正院伺候二小姐。你快點,要是去晚了,素雲姐姐又該告狀了。”
正院,二小姐,素雲姐姐。
信息get!
陸懸月作麻利地穿好裳,隨手把頭發挽了個髻,跟著秋月出了門。
穿過月門,繞過一片已經開始落葉的小花園,前面就是正院。
這一路上,秋月沒說幾句正經話,倒是旁邊的丫鬟婆子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聲得很低,但眼神和表都著一種藏不住的躁。
陸懸月豎起耳朵。
“聽說了嗎?北邊那些蠻子又打過來了,這回可不一樣,聽說連破三城!”
“真的假的?那……那咱們這兒離北邊也不遠啊!”
“噓!小聲點!縣太爺還沒發話呢,你們別自己先了陣腳。”
陸懸月面上不聲,卻默默記住了所有信息。
蠻夷打過來了。
副本名字“逃荒”。
看來這三十天,不會安穩了。
得想辦法在這個府上站穩腳跟。
萬一真的要逃難,主家要簡人員,第一批被拋棄的,肯定是最底層那些可有可無的丫鬟。
現在是個幾等丫鬟來著?
陸懸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灰撲撲的裳,又看了看前面一個穿著青比甲、走路生風的丫鬟,那丫鬟後還跟了兩個小丫頭,派頭十足。
穿得比好。
有其他丫鬟跟著,還走路帶風。
那估計才是有地位的一等大丫鬟,主子面前的紅人。
看來得往上爬一爬升升職,要不然世之中一個人被舍棄,下場可想而知。
可惡的蜂巢游戲,求生也不給人取天賦的嗎?
就在陸懸月思考的時候,前院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是個人的聲音,尖利得有些刺耳。
“我不參加!什麼游戲,什麼副本,我不玩了!你們這群NPC放我回去….”
陸懸月腳步一頓。
游戲?副本?
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架著一個穿著灰短褐的婦人往外拖,那婦人頭發散,臉上又是淚又是鼻涕,拼命掙扎。
“這……這是怎麼了?”
秋月嚇得拉住了陸懸月的手臂,瑟了一下。
陸懸月也有樣學樣裝作被嚇到的樣子,與秋月挨在一起。
旁邊一個小丫鬟小聲說:“是廚房的王嫂子,也不知道怎麼了,一早起來就說胡話,說什麼恩婆媳,什麼任務,管家說是被魘著了,讓拖去柴房清醒清醒。”
“唉,這幾日府里人心惶惶的,我看是被蠻夷要打過來的消息嚇的。”
“可憐見的。”
陸懸月站在原地,看著那婦人被拖遠,心里暗忖。
那個王嫂子,或許是個玩家。
而且是個已經崩潰了的玩家,在游戲開始還不到半天的時候。
陸懸月攥了袖口,指節得發白。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會怎麼對待那些“說胡話”的人,關起來?打一頓?還是……更糟?
總之,要藏好自己,不能暴自己的不同。
垂下眼睫,面上依舊是個有些心有余悸的小丫鬟。
從今天起,就是翠屏。
一個本分、沉默、只想好好活下去的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