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游戲第二十八天,一切看似很正常,只不過陸懸月聽說皇上來了。
這個消息是昨晚從兩個巡邏的士兵里出來的,那兩人低了聲音說話,但石道里的回音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耳朵里。
“陛下今日親臨,趙將軍讓我們把祭壇周圍再檢查一遍,一柱子都不能放過。”
“陛下真要來?這地方氣這麼重……”
“噓!你不要腦袋了?”
皇帝親臨,說明祭祀這件事非常重要,可到底是要干什麼?
無非就是邪教那一套,獻祭而後得到什麼東西…
陸懸月現在的份是大祭司邊的小丫鬟,在這座祭壇地宮里行,只要不去祭壇中央區,基本沒人會攔。
果然,一路暢通無阻。
走到西側石室門口時,看到兩個黑力士守在門外,立刻認出了其中一張臉。那是陳恪的人,前天晚上帶去見過陳恪。
那人看到,不聲地點了點頭。
陸懸月垂下眼睛,推門進去。
陳恪已經在里面了。
他今日換了一服,石青圓領袍,腰間系著銀帶,頭上戴著烏紗幞頭,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日正式了許多,也威嚴了許多。
“翠屏姑娘”
陳恪轉過,臉上帶著更加熱切的笑。
“虜婢見過大人。”陸懸月跪下行禮,聲音恭順。
“起來。”
陳恪虛扶了一下,然後直正題:“那藥,可撒了?”
陸懸月點了點頭,聲音得極低:“昨夜虜婢趁侍從不在,進了公子掛裳的石室,把藥撒在了領側。按照大人說的,只撒了一點點,看不出來。”
“可有人看見?”
“沒有。”
陸懸月搖頭,臉上帶著一後怕的蒼白,“虜婢……虜婢張得要命,手都在抖,但是奴婢想著大人的話,咬著牙做完了。”
陳恪看著,目在臉上停了幾息,像是在判斷有沒有說謊。
陸懸月垂著眼睛,睫微微,臉上是恰到好的張和不安,像一個做了壞事生怕被抓到的小丫頭。
“好。”陳恪終于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下來,“你做得很好。”
陸懸月像是松了一口氣,肩膀微微塌下來,聲音里帶著一期待:“大人……公子他真的會沒事嗎?”
“只要不出意外,他自然會沒事。”
陸懸月似是終于放下心來用力點頭,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大人……虜婢能不能……能不能離公子近一些?”
抬起頭眼睛里有,抿了抿,聲音小得像蚊子:“虜婢只是想……如果公子真的有什麼事,虜婢……虜婢也能……”
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低下頭去,耳紅了一片。
陳恪看著,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容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輕蔑,但語氣依然溫和:“本明白你的心意。但你若離得太近,反而會惹人起疑。站在遠看著就好,等事之後,本自會替你做主。”
“是……大人說的是。”
陸懸月的聲音有些失落,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頭。
陳恪又看了一眼,然後轉走到石桌前,攤開那卷輿圖,不再說話。
陸懸月知道他這是在逐客了,便福了福,退了出去。
臉上依舊維持著應有的和張,心里卻暗自思忖。
昨夜本沒有去什麼石室,也沒有把藥撒在任何服上。
那個油紙包里的東西,打開看過。
確實是一些末,但卻有奇怪的味道。
皇帝要的是大祭司活著完祭祀,還是死了被取代?
陸懸月不確定,不過只需要知道,陳恪不信任巫玦,巫玦也不信任陳恪,而這兩撥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而,只需要在這兩撥人之間,找到那條活路。
陸懸月把油紙包從口取出來,攥在手心里,想了想沒有丟掉,而是塞進了腰帶側的暗袋里。
這東西,或許還有用。
上午巳時,祭壇前的廣場上,人越聚越多。
陸懸月站在廣場邊緣的一個石柱後面,這個位置不算太顯眼,但能看清整個祭壇的全貌。
十二黑石柱環繞著圓形高臺,每石柱上都刻滿了麻麻的符文。
高臺中央是一座丈許高的獻祭臺,臺面平整,四周刻著凹槽,凹槽的走向很奇怪,像是某種管的脈絡,最終匯聚到臺面中央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坑里。
凹槽是暗紅的,不是石頭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反復浸染過。
陸懸月看了幾眼,收回目。
獻祭臺周圍,麻麻地跪著上萬名玩家。
陸懸月把目收回來,落在祭壇正前方。
那里搭了一座臨時的高臺,鋪著明黃的綢緞,臺上一把金漆椅,椅背上雕著五爪金龍,是皇帝的座位。
座位兩側站著兩排侍衛,甲胄鮮明,腰佩長刀,每個人臉上都沒有表,像兩排雕塑。
高臺下方,巫玦一銀白長袍,站在祭壇前的臺階上,背對著所有人面朝獻祭臺。
就在這時,石道口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不是黑力士那種沉穩的步伐,而是一種更加莊重、更加威嚴的節奏,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所有人同時轉,朝石道口的方向看去。
陸懸月也看了過去。
一隊金甲侍衛從石道中魚貫而出,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桿長戟,戟頭的刃口在火把中閃著寒。
侍衛中間,是一頂明黃的步輦,由八個侍抬著,步輦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面容清瘦顴骨微高,眼眶有些凹陷。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那是一種被某種強烈支撐起來的。
大燕皇帝,趙恒。
步輦在金高臺前停下,皇帝從步輦上走下來,走上高臺的金漆椅上。
他的目緩緩掃過整個祭壇,最後落在巫玦上。
“大祭司。”
皇帝的聲音帶著熱切,在這空曠的地下空間里,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巫玦轉過,面對皇帝,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但皇帝臉上沒有任何不悅的表,甚至更加興:“一切可準備妥當?”
“只等陛下。”巫玦的聲音很淡。
皇帝點了點頭,目從巫玦上移開,落在高臺下方站著的陳恪上。
陳恪立刻上前一步,躬道:“陛下,一切就緒。西牢押送來的天外人已全部到位,共計七百三十五人。加上之前各搜捕的,總數已超十萬。”
十萬?!
陸懸月的心臟猛地一,竟然要十萬玩家的命!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輕聲道:“那便開始吧”
陸懸月只看到數名黑甲侍衛提刀走向玩家,然後刀落下。
齊刷刷地落下,像收割麥子。
刀落下的瞬間,抑已久的絕哀嚎,瞬間炸開在祭壇廣場上。
“不!不要!我不想死…”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從人群中炸開,他的眼睛瞪得快要裂開,雙手瘋狂地拉扯著腕上的鐵鏈,鐵鏈嵌皮,順著手指往下滴,但他覺不到疼,因為他看到了刀正在朝他近。
“我還沒活夠!我才二十二!我考研上岸了!我…”
黑甲侍衛面無表,作利落得近乎麻木,一刀一個,鮮噴濺在暗紅凹槽里,順著詭異脈絡緩緩流淌,最終匯獻祭臺中央的凹坑。
噴出來,濺在黑的石柱上,順著那些麻麻的符文凹槽往下淌。
地面上的暗紅脈絡像活過來的管,貪惏地吮吸著鮮,朝著高臺中央的凹坑匯聚。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濃重的鐵銹味,甜得發腥。
這場對玩家的單方面屠殺持續了兩個多個時辰……
陸懸月的指甲摳進掌心,而後有些惡心的干嘔了幾聲,卻還是死死的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