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第二個愿呢?”
第二個愿?
南曦眨了眨眼,那雙迷離的眼睛里閃過一茫然。然而這茫然沒有持續太久,的臉上很快就浮現出一種被貌沖昏頭腦的理直氣壯。
“我希我的第二個愿是……傾國之貌!貌與智慧并存!完的材!怎麼吃也吃不胖!青春永駐!幸運加!”
越說越激,越說越興,簡直像是把畢生所學的好詞匯都堆砌出來了,最後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地總結陳詞:“和家人人平安喜樂幸福到老!”
男子聽完,沉默了一瞬。
然後,“噗”的一聲,又笑了。
抬手掩了掩,肩膀卻止不住地抖。好樸實無華的愿。好真誠的訴求。
好可的靈魂。貌、幸運、吃不胖——這就是眼前這個小姑娘最想要的未來嗎?
太值得了。
“那第三個呢?”
第三個。
聽到這三個字,南曦臉上的興突然凝固了,然後像水一樣緩緩褪去。
的眉心輕輕蹙起,那雙迷離的眼睛里浮現出一真實的苦惱,眼神飄忽著,像是在面對一道超綱的考題。
第三個愿……實在想不到了。
南曦最想要的已經全說了呀!重生當富二代有了,貌吃不胖有了,還有什麼好要的?做人不能太貪心了,萬一許太多愿惹神仙不高興,把前面兩個也收回去怎麼辦?這種事小說里不是經常有嗎?貪婪的人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糾結了一會兒,臉上的表彩紛呈,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又自己點了點頭像是想通了什麼。
最終,抬起那雙清澈又天真的眼睛,像個被問到“還要不要糖果”卻不好意思再手的孩子,誠實地、認真地說道:“第三個愿……我想不到了。你已經送我好多了,這個第三個愿可以送還給你嗎?”
“不可以哦。”男子的回答干脆利落。
“哦……”
南曦微微張開小,眨了眨靈的雙眸,整個人從上到下都寫滿了“失”兩個字。
不能退愿的嗎?這什麼售後服務?不要還不行嗎?哪有強買強送的!
男子忍俊不地看著,心里涌起一陣奇異的。
這個小姑娘,別人求他一個愿要跪穿膝蓋,倒好,多給一個還嫌麻煩,愁眉苦臉的像被塞了一堆寫不完的作業。
他能夠深切地到此刻的那份真心實意的“為難”——不是裝出來的客氣,是真的覺得自己什麼都不缺,覺得已經很滿足了,覺得做人不能太貪心。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不過,”他輕輕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縱容的意味,“第三個愿你可以保留。等你想到了,你隨時說出來就可以了。”
南曦聞言,那顆垂下去的小腦袋“刷”地一下抬起來,臉上的失落瞬間被燦爛的笑容取代,開心得像個收到了隨手花額度的小孩:“真的嗎!你好好哦!”
笑得眉眼彎彎,眼睛里像是灑了一把星星,亮晶晶的,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跟著彎起角。
“有趣的小朋友,我們,再見。”
那個聲音漸漸飄遠,像是一陣風消散在夜空中,歸于虛無。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又麗的夢。
南曦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雙眼的焦距一點一點地恢復。
咦?
茫然地環顧四周,路燈還在昏黃地亮著,石板路還在腳下延,遠零星的車聲還在響——一切都沒有變,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剛剛……是在跟誰說話?是跟神明聊了聊那三個異想天開的愿嗎?
不對,應該是在看月亮的呀。
月亮!
南曦猛地抬起頭。
天上的那月不知什麼時候變得好大好大,好像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向靠近,月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刺眼,鋪天蓋地地傾瀉下來,將整個人籠罩其中。
覺自己的變得好輕好輕,輕得像一片羽,又輕得像是被什麼人溫地抱了起來,慢慢地、慢慢地……
的意識一點一點地下沉,像是沉了一片溫暖而黑暗的海洋。
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好奇怪,好輕松,像是泡在溫泉里,像是……回到了媽媽的肚子里。
在閉眼的最後一刻,南曦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長得超好看的小哥哥,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個世界,歸于平靜。
1995年初,南方某個不知名的小村莊。
周遭是一片的、安靜的黑暗。
沒有喧囂,沒有紛擾,沒有加班群里的@所有人,沒有朋友圈里刷不完的焦慮,沒有三十歲還沒有對象的閑言碎語。
只有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緩慢的,平靜的,溫暖的,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搖籃曲。
這里是哪里?
南曦的意識一點一點地聚攏起來,像是從一場很深很深的睡眠里慢慢醒來。
想睜開眼睛,可是做不到。
想一,可是覺不到自己的手和腳——不對,好像本就沒有手和腳?
整個人呆住了。
怎麼覺自己好像是一只還沒發育完的小蝌蚪?圓滾滾的,小小的,蜷在一片溫暖的世界里,連眼睛都還沒長開?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被人強制了?!
南曦的腦子里瞬間炸開了一萬個七八糟的念頭。以的貌,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的!
活了三十年雖然母單,但是遇到過的瘋批男人兩只手都數不過來,每次出門都小心翼翼,難道這次一個人旅行被人盯上了?是那個撞的帥哥嗎?不對啊,他看起來不像壞人——不對不對,壞人都長得不像壞人!
越想越慌,越想越,整個人——不對,是整個“小的意識”——在這片溫暖的世界里炸了一只刺猬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