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辦手續。
顧封在一旁出了大力氣。
他早年在中樞部委工作，雖然已經退下來了，但威信和人脈還在。
他讓潘子跑了一趟房管所，提前打了招呼，一行人到的時候，辦事人員已經把所有表格都準備好了。
郭婉銀簽字的時候手都有點抖，幸福來得太突然，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聲來，顯得很沒出息。
錢、過戶、拿證，一氣呵。
等所有手續辦完，郭婉銀接過那本嶄新的房產證，翻開看了一眼，的名字，白紙黑字，紅章醒目。
輕輕合上房產證，把它在心口的位置，隔著布料，到那份的重量。
名下有房了。
在A城。兩套四合院。
南志鴻站在旁邊，瞄了一眼房產證，又趕把目移開，假裝在看遠的風景。
可他的角已經扯到了耳朵，怎麼都不下去。
而此刻，在郭婉銀溫暖的肚子里，南曦也在無聲地狂歡。
南曦現在的心已經不能用“激”來形容了，覺得自己如果長了，現在已經把媽媽的肚子踢了蹦床。
兩套！四合院！二環！二十八萬！
恨不得從娘胎里鉆出來放兩掛鞭炮慶祝一下。
上輩子一家一直生活在青縣，雖然說城里有房，村里有房，住的是普通小區，哪里過四合院的門？
現在倒好，還沒出生，媽名下就有兩套了。
等出生了，在院子里撒歡的就不是想象了。
南曦在媽媽的里翻了個并不存在的跟頭，覺得自己富二代的生活又近了一步。
辦完所有手續，天還早。
范武把空置那套房子的鑰匙到郭婉銀手里，銅鑰匙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黃葉拉著郭婉銀的手，把每個房間的細節又細細代了一遍，哪堵墻以前補過、哪水管冬天容易凍、老棗樹幾月開花幾月結果，絮絮叨叨地說了快半個小時，說到最後聲音又有點啞。
郭婉銀認真地聽完，點頭記下，然後鄭重地保證：“黃姨您放心，這院子我們會好好待它的。”
回到胡同口，郭婉銀和南志鴻站在周晚晴和顧封面前，真正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姨，顧叔，今天的事謝謝你們，我們夫妻倆記在心里了。”
郭婉銀的聲音有點啞，不是矯的人，可這一刻真的覺得鼻子發酸。
來A城才幾天，舉目無親，人生地不，連東南西北都還沒分清楚，就因為遇到周姨，一切都不一樣了。
“你們是好人，老天爺不會虧待好人，我跟你周姨不過是順手幫了一把。”
顧封微微點頭，還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意外地溫和。
他從前不信什麼因果緣分，退休以後反而越來越覺得，人和人之間是有氣場的。
有的人你認識了一輩子也走不近，有的人一面之緣就讓你覺得親近。
眼前這對年輕人，踏實、努力、知恩圖報，和他年輕時候見過的那些從底層一步一步走上來的人如出一轍。
周晚晴拉著郭婉銀的手不放，眼圈也有點紅。
這輩子生了兩個孩子，兒遠嫁海外兩三年才回來一趟，兒子在魔都工作一年到頭難得見一面。
偌大的四合院里，平日里就只有和老頭子兩個人，還有張嬸和潘子他們兩個悶葫蘆，連說句話都有回音。
如今隔壁來了一個這麼投緣的小姑娘，打心眼里覺得高興。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
周晚晴拍了拍郭婉銀的手背，換了一副輕快的語氣，“阿銀，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搬過來？”
郭婉銀看向南志鴻，兩人用目換了一個默契。
南志鴻干脆利落地一揮手：“現在就搬！”
說干就干。
南志鴻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郭婉銀更是行派，兩個人一拍即合，立馬趕回旅館收拾行李。
本來還愁東西多不好搬，結果顧封讓潘子開著他那輛黑轎車跟著去了一趟，一車就把所有行李連人帶東西一趟拉回了新家。
蛇皮袋、布包袱、藥材口袋、鍋鏟刀，一樣不落地搬進了四合院。
空置的那套房子雖然久無人住，但范武和黃葉一直有打掃，屋子里干干凈凈的，只是了點人氣。
郭婉銀推開正屋的門，看著灑了一地的客廳，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霉味。只有曬過木頭的淡淡暖香。
當天傍晚，郭婉銀和南志鴻就算正式住進新家了。
范武和黃葉還在隔壁住著，兩家各住一套，互不打擾。
郭婉銀燒了第一壺熱水，泡了兩杯從老家帶來的茶葉，和南志鴻并肩坐在門檻上，看著小院子里那架半死不活的葡萄藤，誰都沒有說話。
天邊的晚霞燒一片深深淺淺的紅，胡同里傳來哪家小孩放學回家的笑聲，隔壁范武家的收音機在放京戲，咿咿呀呀的唱腔隔著院墻飄過來，像水一樣和。
“志鴻。”
“嗯？”
“我們有家了。”
南志鴻偏頭看了一眼，夕落在的側臉上，把眼角眉梢的笑意鍍上了一層暖。
手了自己的後腦勺，咧著笑了，笑得眼眶有點發熱：“嗯。有家了。”
而在郭婉銀溫暖的肚子里，南曦正安安靜靜地一團，著媽媽平緩有力的心跳和此刻那流淌的、溫暖的幸福。
南曦的躺贏人生，今天算是正式奠基了。
兩套二環四合院打底，爸媽的事業即將起步，而，正以最優越的姿態等待著降臨這個世界，滋滋地打了個呵欠。
南曦心滿意足地閉上了并不存在的眼睛。
而在隔壁那套氣派的二進四合院里，周晚晴正坐在窗前泡腳，腳踝上了郭婉銀下午特意送來的藥酒，滿屋子都是藥香。
顧封蹲在地上給試水溫，里念叨著“以後出門必須跟我說”“這胡同里的野孩子越來越皮了”，絮絮叨叨地像個上了發條的老鐘。
周晚晴笑瞇瞇地聽著，也不反駁，只是忽然問了一句：“老顧，你說阿銀他們，是不是咱們家的貴人啊？”
顧封的手頓了頓，沒說話，把熱水又往盆里添了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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