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曦每天都在媽媽的肚子里安靜地待著。
這些天可把忙壞了。
雖然不了，但可是每天都在認真地“監工”，從店鋪裝修一路跟到開業大吉。
周晚晴帶人來顧的時候，在肚子里驕傲得恨不得在媽媽肚子里嗷嗷，我周真是個寶藏老太太，又能聚人氣又能解決人手；爸爸在廚房顛勺炒菜。
在肚子里默默打氣，老爸你是最棒的；媽媽在收銀臺算賬，在肚子里瘋狂鼓掌，兩個月七萬，這也太厲害了。
然後有一天，事發生了。
這天郭婉銀照常去給周晚晴送新熬的藥膳湯。
端著湯盅敲開了周晚晴家的門，周晚晴正坐在院子里喝茶，金眼鏡架在鼻梁上，聽見郭婉銀來了趕招呼坐下來喝杯剛煮好的桂花茶。
郭婉銀把湯盅放在石桌上，順手拿了一個橘子剝著吃，正說著話，橘子剛撕開皮，一酸甜的氣味竄進鼻子。
胃里翻了一下。
以為是錯覺，沒當回事，又剝了一瓣塞進里。
那反胃的覺又來了，比剛才更猛。
捂著，臉微微發白。
“怎麼了？”
周晚晴放下手里茶杯，摘了老花鏡，目落在郭婉銀臉上，慢慢往下移，最後停在肚子上，停了好幾秒。
“沒什麼，可能是最近太忙了，胃有點不舒服。”
周晚晴盯著看了一會兒，眼神微妙地變了。
直接站起來，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阿銀，你這個月上來了沒有？”
郭婉銀被問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頭：“好像是……沒來。最近太忙了，我也沒在意。”
“你呀！”
周晚晴恨鐵不鋼地拍了一下的手背，把從椅子上拉起來，轉就往屋里喊，“老顧！老顧！你給協和的老趙打個電話，讓他給安排個號！快！”
顧封從書房里探出頭來，看見妻子披著外拉著郭婉銀往外走，急得跟什麼似的。
接著便聽隔著院墻沖廚房方向喊：“潘子，把車開出來，去協和醫院！”
郭婉銀被周晚晴半拖半拽地弄上車，還一臉茫然。
車上周晚晴坐在旁邊，一邊數落“你怎麼這麼糊涂，連自己懷孕都不知道”，一邊又怕張，握著的手反復說沒事沒事。
到了醫院，周晚晴領著直接去了婦產科，顧封的老朋友趙醫生已經安排妥當，直接做了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的那一刻，郭婉銀整個人坐在那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擊中了一樣。
趙醫生拿著報告單，推了推眼鏡，胎兒已經四個月了，發育良好，非常健康。
四個月。
懷孕四個月了，自己居然完全沒察覺。
從粵省到A城，看房子、買房子、裝修、開店、開業，每天從早忙到晚，腳不沾地，連停下來喝口水都覺得奢侈。
寶寶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在的肚子里長大，不鬧騰，不折騰，乖得像是知道媽媽在忙大事，不忍心添。
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其實仔細看已經能看出一點弧度了，只是一直以為自己來A城以後伙食好，加上水土不服有點發胖，沒往懷孕上想。
“寶寶很健康，”趙醫生溫和地囑咐，“注意休息，別太勞累。”
郭婉銀輕輕把手在肚子上，掌心溫熱。隔著一層皮，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的、溫暖的存在。
想起四個月前，在鄉下那個安靜的房間里，做了那個改變一切的夢。
那道聲音讓來A城，一定要來A城。
一直以為那是給自己的指引，可現在著肚子，有一種強烈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覺。
那個夢，那道聲音，下的所有決心，或許都是肚子里這個小家伙在冥冥中推著往前走。
周晚晴在一旁聽著醫生的囑咐，臉上笑得跟中了獎一樣：“阿銀，這孩子心，知道心疼媽媽。你倆這陣子累這樣，要是在肚子里鬧騰，你可不了。這麼乖的孩子，將來一定是個有福氣的。”
郭婉銀低頭看著肚子，角慢慢地翹起來，眼里滿是初為人母的驚喜。
回到家，郭婉銀坐在床邊，把檢查報告遞給南志鴻。
南志鴻剛從後廚趕回來，還沒來得及換服，圍還系著，手上的油漬都沒洗干凈。
接過報告單，低頭看了半天，然後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一不地站在那里。
過了很久，他緩緩蹲下來，蹲在郭婉銀面前，把那雙滿是油煙味、糙起繭的大手，輕輕地、小心地在妻子的肚子上。
南志鴻仰著頭看郭晚銀，眼眶泛著激，角卻咧到了耳：“我要當爸爸了？”
郭婉銀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哭又笑地點了點頭。
南志鴻低下頭，把臉埋在妻子的膝頭，好半天沒抬起來。
等他再抬頭的時候，眼角有明顯的痕，但他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那天晚上南志鴻在院子里站到很晚，心里默默地想：他要更努力了。為了這個家，為了這個孩子，他得把“粵膳食”做到最好。
而南曦，安安靜靜地蜷在媽媽溫暖的肚子里，地挲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手掌，在心里比了個小小的勝利手勢。
爸爸媽媽終于知道的存在了。
悄悄嘗試用意念跟媽媽打個招呼，媽媽，我來啦，你的乖寶寶在這兒呢。
可惜現在連眼皮都沒長開，這個招呼打得無聲無息，郭婉銀什麼也沒到，只是莫名覺得心里暖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郭婉銀的肚子慢慢隆起來了，可“粵膳食”的生意一點沒落下。
照樣每天去店里，收銀、算賬、招呼客，訓練前廳新來的服務員，只是周晚晴每天都會來店里“檢查”是不是太勞累，一旦發現在搬重東西或者站太久了，就立刻把按到椅子上，塞一杯熱湯。
南志鴻更夸張，從林城來了以後他就把備菜的活兒分了大半出去，自己專盯火候和出品，這樣能多出時間跑過來看婉銀一眼，有時候是端一碗湯，有時候是塞一瓣剛剝好的橘子，有時候就是跑過來在額頭上親一下又趕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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