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州這態度又熱又自然的，一把打消了南志鴻和郭婉銀的顧慮。
南志鴻雙手握了上去。
他之前聽周姨說起過這個兒子，知道他工作在魔都，是個當領導的，心里本來還想著得小心說話別失了禮數。
可顧臨州這一握手、一笑，他心里的那點拘謹一下子就散了大半，心想這顧家的兒子跟他爹媽一個樣，一點架子都沒有。
“那行！今晚我可得一手，讓你們也嘗嘗我的手藝。”
南志鴻一邊擼起袖子一邊往廚房走，作利落得像在自己家。
顧臨州一聽，二話不說了大挽起袖子跟了上去：“我也來幫忙。我平時在家也做飯給知微吃，不過手藝就……馬馬虎虎。今天遇上專業選手了，還不得跟著學兩手？”
南志鴻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點意外的驚喜，笑道：“沒問題，只要不嫌棄我教的都是土辦法。”
“不嫌棄不嫌棄。”
顧臨州圍著南志鴻轉，一邊看他練地理魚鱗，一邊慨，“這刀工，你這手怎麼這麼穩的。”
“沒什麼訣竅，就是練。一天殺幾十條魚，殺上幾個月就穩了。”
南志鴻把理好的魚放到盤子里，又拿起一塊姜，手起刀落，作快得顧臨州眼睛都跟不上。
顧臨州看得心難耐，非要上手試試。
南志鴻把刀遞給他，在旁邊看著他把一塊姜切了細不一的謎之形狀——有的像小拇指，細的像牙簽，還有幾干脆沒切斷連在一起的。
南志鴻面無表地看了三秒鐘，用一種盡量不傷人的語氣評價道：“這個……做姜撞可以用。”
“真的？”
“真的。因為對形狀沒要求。”
顧臨州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廚房外面的人都聽到了他的笑聲，陸知微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轉頭跟郭婉銀換了一個了然的眼神：“這人一到廚房就變傻，在家也是這樣。”
客廳這邊，陸知微和郭婉銀也很快絡起來。
兩個人都是當媽媽的，陸知微教養很好，沒有一點子架子，親切得像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聊起天來沒有半點生分。
拉著郭婉銀坐在沙發上，一邊逗弄懷里的曦寶，一邊聊月子里的調養，聊南曦怎麼這麼乖這麼好帶，聊郭婉銀生完孩子以後怎麼恢復得這麼好。
郭婉銀也大大方方地分自己的經驗，從坐月子的藥膳方子到產後要注意的事項，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火朝天。
顧清越則乖乖地坐在顧封旁邊。
他本來想繼續湊過去看妹妹的，可妹妹被媽媽和郭阿姨圍在中間，他不進去。
現在曦寶在爺爺懷里，他可開心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爺爺邊，仰著頭看爺爺逗曦寶。
顧封一手抱著南曦，一手拿著那個小撥浪鼓，咕咚咕咚地搖著，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懷里的小人兒。
顧清越趁周晚晴不注意，出手，用指尖輕輕了曦寶在小被子外面的小腳丫。
南曦在睡夢中蹬了一下，把顧清越嚇了一跳，趕把手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顧封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角微微翹了一下。
南曦在幾個大人之間番被抱著，從陸知微的懷里轉移到周晚晴的膝上，又從周晚晴的膝上被顧臨州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最後又回到了陸知微的臂彎里。
已經習慣了這種“人形傳包裹”的游戲，全程不哭不鬧，偶爾打個呵欠，偶爾沖抱著的人咧一笑，輕易就收獲了一屋子的驚嘆和稀罕。
郭婉銀從隨帶的包里拿出瓶和，沖了一瓶。
出月子的這段時間南曦就不吃母了，喝也喝得又白又胖，一張小臉圓嘟嘟的，起來手好得像剛發好的面團。
瓶遞過去，幾個大人又開始新一的爭搶，“我來喂”“你剛才都抱過了”“那不算”“怎麼不算”。
最後還是陸知微搶到了喂權。
拿著瓶，看著南曦兩只小手捧著瓶自己咕咚咕咚地喝，喝得小啪嗒啪嗒響，喝完還打了個響亮的嗝，逗得笑得停不下來。
大年初一的晚宴很熱鬧。
長條桌上擺滿了南志鴻的拿手菜，藥膳老火湯的砂鍋蓋子一掀，熱氣裹著藥香和鮮直沖屋頂；清蒸鱖魚的火候恰到好，魚得筷子一就散；叉燒澤晶瑩，白灼菜心碧綠清脆，還有一大盤顧臨州“協助制作”的姜蔥炒蟹，姜切得大小不一，但味道倒是沒得說。
顧封破天荒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藥酒，端起來抿了一口，瞇起眼睛，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
周晚晴端著湯碗喝了一口，看了南志鴻一眼，沒說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那意思是，不用夸了，志鴻的手藝已經不需要夸了。
吃到一半，顧臨州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非常正式的、像是在會議上做總結陳詞的口吻說道：“志鴻，婉銀，我認真地說一句，你們這個手藝絕了，我們真的有口福了。後天我約了幾個老朋友在你們店里聚一聚，到時候麻煩你們了。”
南志鴻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連忙道謝。
“別謝，我可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
顧臨州夾了一塊叉燒塞進里，含含糊糊地繼續道，“以後我回魔都要是吃不到這一口，那才難。”
陸知微在旁邊悄悄跟郭婉銀咬耳朵：“他平時在單位可嚴肅了，開會的時候臉一板，底下人大氣都不敢。你是沒見過，跟現在完全兩個人。”
郭婉銀看著餐廳那邊正拿著筷子跟南志鴻認真討論火候問題的顧臨州，忍不住笑了。
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多余。
晚飯後，到了發紅包的環節。
顧臨州從懷里掏出兩個大紅包，恭恭敬敬地遞到郭婉銀手里，說是給曦寶的歲錢。
郭婉銀接過來一，厚度讓心里咯噔一下，們粵省那邊就講究個意頭的，都是一元兩元這些，還沒收過這麼厚的紅包，連忙往回推：“這太多了，使不得。”
“拿著。”
周晚晴在旁邊住的手，語氣不容商量，“這是給曦寶的，又不是給你的，你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