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琢磨什麼？”
南志鴻搬了把椅子在郭婉銀對面坐下，兩只手搭在膝蓋上，歪著頭看。
他太了解了，每次出這個表的時候，腦子里肯定在轉一個大計劃。
郭婉銀把賬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給自己的想法打拍子：“我想再買個鋪子，開分店。咱們現在有口碑，有客源，趁熱打鐵。”
南志鴻低頭想了一會兒，在心里把老店的人手盤了一遍，林城在老店撐後廚已經沒問題了，陳姨和小楊姐在前廳後廚都頂得上，年後又新招了兩個幫工，人手不算富裕但湊合夠用。
開分店的話，自己可以過去坐鎮新店，林城留在老店穩著，再招幾個人，應該轉得開。
“行。”
南志鴻抬起頭，語氣干脆得，“林城留老店，我去分店。到時候人手不夠咱再招。”
郭婉銀看著他那副“你說什麼我都干”的表，心里又酸又甜。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跟說“再想想”“風險大不大”“咱們穩一點行不行”，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不過在這之前，”話鋒一轉，聲音里的干練褪去了幾分，換上了一種兒家的意，“我要先去一趟港城。”
去港城。把媽的養老錢，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南志鴻握住的手，掌心糲溫熱，語氣篤定：“去。把小曦寶留給周姨帶幾天，你去港城好好陪陪媽。把咱家的事跟媽好好說說，讓放心。”
第二天一早，郭婉銀把南曦喂得飽飽的，抱著敲開了隔壁顧家的大門。
曦寶已經七個月大了，五徹底長開了。致可的就像個小天使，皮白得近乎明，出底下淡淡的，睫又長又，一眨眼睛就像兩把小扇子呼扇呼扇的。
穿著一件鵝黃的小子，被郭婉銀抱在懷里的時候也不鬧，歪著小腦袋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一雙黑亮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周晚晴一開門，看到這張致得像瓷娃娃似的小臉，二話不說就把孩子接了過去，抱在懷里心肝寶貝地著，低頭在的小臉蛋上親了好幾口。
南曦很給面子地咯咯笑，兩只小手抱住周晚晴的臉頰，在下上啃了一口，說是啃，其實就是用那兩顆剛冒出來的小牙輕輕磨了磨，口水蹭了周晚晴一下。
周晚晴也不嫌棄，反而笑瞇瞇地把臉又湊上去：“再咬一口，不疼，就喜歡曦寶咬我。”
潘子正好從院子里經過，看到這一幕，面無表地轉過頭跟張嬸說：“老太太又開始了。”
張嬸白了他一眼：“你不也是？上回誰塞了個撥浪鼓在曦寶的搖籃里，還假裝是顧老放的？”
潘子臉一紅，端著茶杯默默走開了。
郭婉銀把曦寶的、尿布、幾換洗的小裳和一個最喜歡抱著睡覺的小布老虎代給周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可能要麻煩三四天。
周晚晴一手抱著曦寶一手把往外推，滿臉都是“你趕走別耽誤我跟我孫獨”的表：“去去去，你忙你的去，曦寶在我這兒你放一百個心。正好清越回魔都了，我手沒人給我抱，你這不是雪中送炭嘛。”
郭婉銀笑著道了謝，親了親兒的小臉蛋，轉出了顧家的院子。
去了一趟銀行，把存折上的一百萬劃出了一部分兌換港幣。
柜臺里的工作人員數了老半天，遞出來厚厚一沓用牛皮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鈔票。
郭婉銀把鈔票裝進隨帶的布包里，手不自覺地按了按包口，深吸一口氣，五十萬港幣，折人民幣差不多是六十萬。
當年媽媽塞給的那筆巨款，今天終于能連本帶利地還回去了。
十萬，是和志鴻孝敬爸媽的心意。
但沒有馬上訂去港城的票。走之前，還要辦一件事，把分店的鋪子定下來。
說來也巧，在A城認識的一個做建材生意的朋友給遞了個消息，說二環外有個姓黃的老板打算賣掉自己的門店，位置不錯，將近兩百平，上下兩層，裝修還是九新，接手就能用。黃老板家里急著用錢，價格好商量。
郭婉銀一聽，當場就給黃老板打了個電話，約了下午看店。
下午，郭婉銀和南志鴻準時到了約定的地點。
黃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頭發理得短短的，臉上帶著幾分生意人特有的明，但說話很實在。
指著臨街那間店面，噼里啪啦地介紹了一通，地理位置好，公通達，旁邊挨著好幾個機關單位的家屬院，客流量穩定，店面是他父親留下來的，他自己做了幾年生意最近周轉不開，不然真舍不得賣。
郭婉銀沒怎麼接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
繞著店鋪里里外外走了三圈，從臨街的門臉到後廚的排煙管道，從包間的采到洗手間的水，每個角落都看了個仔細。
南志鴻跟在後，默默地用手指敲了敲墻壁檢查厚度，蹲下來看了看地面的防水理，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有沒有水痕跡。
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個看整格局，一個查細節患，對視一眼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這店鋪確實不錯。
位置比老店稍微偏了一點，但勝在周圍競爭，客源穩定，裝修保持得也好，稍微收拾一下就能開業，省了一大筆裝修費和時間本。
南志鴻朝微微點了點頭。
郭婉銀心里有了決斷，臉上卻不顯分毫。轉過看著黃老板，語氣不不慢：“黃哥，您開個實在價吧。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別繞彎子。”
黃老板了手，猶豫了一下，出四手指：“四十萬。這地段這面積這裝修，真的不貴。”
郭婉銀笑了笑，語氣溫和但寸步不讓：“三十八萬。可以的話今天就辦手續，一手錢一手過戶。”
黃老板沉默了好一會兒。
站在店門口了煙，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流，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了，轉過來，嘆了口氣：“行吧，三十八萬就三十八萬。我這人痛快，你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