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冕尚且還在沈那邊沒有離開。
他廢了一番口舌,才讓沈答應去他那一桌吃飯。
好在他這張臉長得人畜無害,沈誤以為他是個弱的Omega,這才放下戒備和他一起去了里側。
陸硯辭還在原來的位置上,純黑的鴨舌帽帽檐得很低,他不知何時摘下了口罩,只出了丁點瘦削的下廓。
那一桌的人坐的較,但已經有好幾個人認出了陸硯辭。他們竊竊私語了一會兒,慢慢有人拿著酒杯想要上前和他說兩句話。
Alpha的酒杯停在半空之中,他向前出手,足足有三分鐘,陸硯辭都沒有抬頭。鴨舌帽依舊低著,他單手手機屏幕,連一個抬眸的作都沒有給向側方。
四周的空氣逐漸冷下凝固,連帶著Alpha角的笑意也是如此。
“走了走了……看不出來他是什麼意思?別自討沒趣……”另一個Alpha見狀連忙上前拉走了他的朋友,他低聲音,語氣中頗有些忌憚的意味。
被拉走的Alpha一頭淡藍的卷發,他剛剛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陸硯辭無視冷待,臉早已僵異常,只能不自然地笑了笑。
“沒關系沒關系……”
包廂里的氛圍慢慢變得詭異且難以形容,先前還在互相談話嬉笑的人群都放低聲音,都在暗中打量著陸硯辭的影。
同學會的開場表演進行了將近四十分鐘,歌舞結束後,時間都留給了他們。
時冕趁著上新菜的間隙重新走了回來,他將自己原來的位置讓給沈,自己很識趣地坐到了最旁邊。
陸硯辭似有所,轉眸往旁邊看了一眼。
時冕和他隔了個位置坐著,他手上拿著嶄新的碗筷,已經準備吃飯了。
陸硯辭見狀指尖用力,無聲了自己手里的陶瓷筷。
沈就在陸硯辭旁邊,他沒想到自己會和陸硯辭坐到一起,直到轉頭看到那雙金瞳,他才有些欣喜道:“陸硯辭?你真的來了?!”
他發消息給陸硯辭,邀請他來參加同學會時,對方并沒有給他答復。
沈當時就沒有抱有太大的期。
陸硯辭在軍校的那幾年完全就是孤狼,又因為信息素的味道,和班里的同學隔閡漸深,他完全沒有來參加這個同學會的必要。
沒想到……沒想到就算在這種況下,他也來了。
時冕挨著沈坐,他計劃著悄悄聽旁邊兩人的對話,再偶爾喝兩口紅酒做戰略遮掩。
“陸……”
“你坐錯位置了,這個位置有人了。”不等沈張口,陸硯辭便淡聲說道,“讓他過來坐。”
時冕:“……”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
有你這麼對白月的?
偏偏沈也是個臉皮薄的,他聞言臉僵了僵,起朝時冕開口道:“你坐回去吧,我坐里面就行。”
時冕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陸硯辭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沈是我新的朋友,你們應該……”
時冕說著說著語句一頓。
他出去夾菜的筷子被旁邊的擋了一下,那雙陶瓷筷青碧的,當著他的面將他本來要夾的緩緩夾走。
他手指僵住,轉眸往側看去。
陸硯辭夾了也不吃,他就把扔在碗里,用筷子或輕或重的撥弄。
時冕:“……”
時冕收回目,他指尖了,又將筷子了出去。
同樣的事再度上演,陸硯辭速度總比他要快上幾分,他再次當著時冕的面將湯勺撥開,給自己倒了碗熱湯。
倒完之後他也不喝,就放在旁邊任由它在空氣中慢慢失去溫度。
時冕:“……”
媽的,他是故意的。
似乎是注意到時冕的目,陸硯辭也掀起眼皮看向他,他金瞳中的緒平靜,竟然罕見地朝他彎了彎眼眸。
時冕對這種挑釁一向容忍度為零,他也朝陸硯辭笑了笑,手把他面前的湯碗拿到了自己面前。
作練,毫不謙虛。
“辛苦你幫我夾菜又盛湯了,真好喝的。”時冕將湯碗中的湯飲盡,他開口道,“那塊五花我也想吃,你夾給我?”
陸硯辭看著那已經空了的瓷碗,眼睫了。
……竟然就這麼毫無不適地喝了。
那可是他的碗。
陸硯辭還未張口,時冕便聽到沈從旁打圓場的聲音。
“石臉,這道菜也好吃,你嘗嘗。”
夾到時冕碗里的是一道素菜,翠綠,中間混雜著點紅辣椒。
時冕撥弄了兩下那些素菜,用余看了旁邊一眼。
陸硯辭果不其然正盯著他。
吃了沈的菜陸硯辭大概率會嫉妒。
時冕放下筷子,他不吃。
沈沒有過多的關注時冕,他還是想和陸硯辭說話,沉默了不過幾秒就又重新找了話題。
“陸硯辭,軍部的生活怎麼樣?是不是辛苦的?之前我還和你說要一起去軍部,可惜了……還是我的拖累了我。”
陸硯辭正在手剝蝦,薄又的蝦殼被他輕易褪去,他留下蝦尾白的蝦,都放進了碗里。
他嗯了一聲。
沈:“……”
時冕已經失去了從中調和他們的。
陸硯辭史詩級菜鳥本帶不,更別說他還喜歡啄人,時冕夾在他們中間半點好得不到,反而容易被誤傷。
沈卻是沒有放棄,他繼續開口道:“陸硯辭,我的家庭你是知道的,我父親得了癌癥,我媽也走了,這些年,他一直都是靠我賺錢給他續命……”
時冕在旁邊默默聽著,他越聽越奇怪,不經意間將眉頭皺了起來。
這節發展……怎麼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所以?”陸硯辭已經剝了半碗蝦,他指尖都是紅油,正用紙細細拭著,“和我有什麼關系?”
沈臉一白。
“你如果想要專攻癌癥的主任醫生的號碼,我可以給你。至于其余的,莫能助。”
他說著,把裝著蝦的瓷碗放在了時冕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