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彌婉拒了關騰的邀請。
畢竟沒法給出回應的話,就不要再做令人誤會的事。
但顯然忘記了,這個年紀的男生,都有種牛一樣的沖勁兒。
說好聽點,是天不怕地不怕。
說難聽點,也可以是不懂分寸。
隔天下午第一節大課結束,隨彌就在教學樓門口空地上看到了等著的影。
關騰目掃過人群,很快與對上。
他眼眸一亮,興沖沖地上前來,“隨彌!”
隨彌詫異抬眼,“你怎麼在這兒?”
其實有些猜到了,但還是想留一些婉轉余地。
微微彎,故意說,“也在這兒上課?”
但顯然,關騰不管是沒聽懂還是聽懂了裝不懂,都只有一個回答。
“我是來找你的。”
他低下頭看隨彌,想像平時那樣出燦爛的笑容,卻難掩面上的張。
“我覺得、我今天狀態還不錯,應該能打出好看的球。”
“我真的很希你可以來看。”
“如果你實在沒時間的話,只看前半場也行!”
“……”
關騰長得俊朗,個頭又高,是個很帥氣的男生。
用這樣殷殷切切的目看著人,總會令人生出幾分心。
奈何隨彌一見到他,就會想起晚上的夢境。
隔著玻璃窗。
滴滴滴點自助販賣機的聲音不停響著。
隨彌卻被席漸白完全攏在懷中,在他的桎梏掌控下,扭過頭,被他銜咬住舌。
即便清楚只是自己的夢境。
隨彌對上他清澈的狗狗眼,還是沒來由的心虛慚愧。
了帆布包的袋子,搖了搖頭。
“我對球賽不太興趣。”
關騰臉上立刻流出沮喪和失落,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堅持,仍不放棄。
“那就看一會兒,行不行?”
“我看過你們的課表,你等會兒沒有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一點時間也不出來嗎?”
過來的視線真像只被拋棄的小狗,可憐極了。
隨彌還是搖了搖頭。
這是的事,室友們本來紛紛退後幾步不想打擾。
但見隨彌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俞青嫻立刻上前。
“小彌不想去,下次再說吧。”
俞青嫻還算溫和。
文恬直接道:“下次別來堵門了,知道你想邀請,不知道的以為欠了你什麼要還。”
秦雙雙點頭:“就是就是。”
正是上下課的高峰期,路過的人眾多。
他們僵持在這兒,引得眾人頻頻投來打量的視線。
隨彌不想堵住人流,扯了扯俞青嫻的袖子,直接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們走在前面。
垂頭喪氣的關騰跟在後面。
回去的路上會經過籃球場。
比賽的大紅橫幅被的固定在球場圍網上,隨風呼啦招展。
還沒到開賽的時間,球場里參賽的學生還在活著熱。
場邊四周的長椅上坐了不人,顯然都是來看球賽的。
隨彌路過時,余注意到,圍網一個人影突然從長椅上跳起,看看們,又看看落在後面的關騰。
估計是認識的人。
噗呲噗呲打了幾下暗號。
像是被鼓舞了,關騰猛地加快腳步,跑到隨彌們面前,做了最後的嘗試。
“來都來了。”
他干笑了下,語氣中不自覺帶了幾分懇求。
“我朋友他們都知道我要邀請你,你來了又不去,我會超級尷尬的。”
“……”
隨彌無聲嘆了口氣。
或許是從幾年後重生回來,又或許是與穩重的席漸白相太久。
是真覺得,關騰有些孩子氣的稚了。
看來挑選合心意的丈夫人選時,要將年紀小這一點劃重點謹慎考察。
馬上就是他的球賽。
隨彌沒將話說得太重,杏眼清凌,直視著關騰,“不要用這種話綁架我。”
關騰愣了下,唰得一下臉紅,手足無措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去打球吧。”
隨彌微微偏頭,將視線轉向球場,語調溫溫,卻半點兒不會讓步。
“希你能好好發揮,贏下比賽……”
話音未落。
過深綠圍網,隨彌和人群中的席漸白對上了視線。
即使知道和計算機學院對陣的是生醫工。
但隨彌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兒、在球場上看到席漸白。
他當然不是來比賽的。
白T長,邊放著個黑的包,長睫微垂,應該是在聽旁的人說話。
穿過、人群、球場圍網。
過來的視線沉靜淡然,似一汪浮碎冰的湖面。
對視後,他沒禮節微笑,也沒地移開視線,就這麼看著隨彌。
平靜又篤定。
仿佛不是意外巧合。
而是早已等候許久。
席漸白清清冷冷面不改。
畢竟他什麼都不知道。
隨彌卻沒法做到冷靜,被他的視線燙到似的,咻得一下收回目。
見到未來老公/準前夫/青年皮/春夢對象怎麼辦?
你好,這兒站不下這麼多人。
隨彌控制不住腦海里的回憶,趕在耳廓漫開淺淺的之前,加快語速,結束了對話。
“加油。”
隨彌目不斜視頭也不回地離開。
十分鐘後。
臨近開賽,球場里的人越來越多,圍網邊站滿了人,喧嘩聊天聲不斷。
任誰也不會多注意到,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裹得嚴嚴實實的影悄然出現在了球場之外。
隨彌略微往上抬起帽檐,杏眼好奇地向場。
學院間的球賽,席漸白這個快畢業的學長來做什麼?
——被拉來當觀賞。
球賽開始,穿著不同球服的隊員們在場地里跑來跑去,呼哧呼哧,籃球砰砰砸地。
圍觀群眾一半在看場,一半在看他。
便宜淳樸的紅大棚下,席漸白坐在刷有“生醫工”白大字的塑料椅上,正和旁的老師說話。
老師面帶慈和笑容。
席漸白微微低頭,眉眼清冷深邃,肩背舒展,時不時禮貌點頭應和。
一旁,舉著相機的生,對準自家學院這邊熱熱鬧鬧的人群瘋狂咔嚓咔嚓。
還頗有拉踩架勢的,又將鏡頭移向計算機學院那邊,對著寥寥人群拍了幾張照。
席漸白簡直就是傳說中聚集天地靈氣的法寶。
哐當往那兒一擺。
人就呼啦啦被吸附了上來。
欣賞的、圍觀三頭六臂天才的、背手拿著簡歷準備提前boss直聘的……
嗯?
隨彌目一,看到人群中一個生在手里的簡歷,驀地肅然起敬。
大學生腦袋就是好使。
非常擅于抓住機會。
隨彌禮貌的沒多看生的簡歷。
站在樹干和圍網之間,又將視線落回席漸白上。
說起來,因為冷冽長相、矜貴儀態和從容談吐,見過席漸白的人,大多都覺得他出優渥,是哪家心培養出來的小輩。
隨彌曾經也是這麼覺得的。
後來才知道,在席漸白小時候,父母就離婚了,又各自組建了家庭,沒人愿意要他。
最後,席漸白被留在了邊。
他十二歲那年,生病去世。
席漸白也沒去父母任何一家,一直獨自生活。
他把自己培養得很好。
績優異,考上名校,讀書時就規劃好了以後的路,白手起家,有了自己的生醫藥公司。
前世相親前,隨彌從母親那兒接過席漸白的資料,才看了第一頁,就抬頭不敢置信地問隨卿也。
“這種條件的男人,單至今,沒談過,你覺得沒問題?”
隨卿也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有什麼問題?”
“人我見過,很出。”
“他說是因為一心打拼事業,沒有那個心思,如今事業到了一定階段,才開始考慮婚姻。”
“私底下我查過,他邊確實干凈,行程和他發給我的一致,很公開明,沒有搞的可能。”
“我認可他的說法。”
隨卿也說著,看向隨彌。
“當年我和你爸爸為了集團發展,在外奔波忙碌,也很久沒能顧上你。”
每每說起這件事,隨卿也和裕都一腔愧疚。
最久的一次,他們倆整整一年半沒回家。
隨彌害怕又聽到隨卿也容的道歉,連忙轉移話題。
“說不定他有問題!”
隨卿也淡淡一笑,翻出另一份隨家名下私立醫院的檢報告,遞給隨彌。
輕描淡寫,頗有種掌控一切的睥睨。
“媽讓醫生幫你看過了,沒問題。”
“基礎條件、時間,還有活力度,都特別健康。”
隨彌:“……”
那這個媽是真的考慮特別周全了。
可惜,方方面面嚴苛考察的隨卿也,一定想不到,最後會因為席漸白的古板作風,導致他們倆將要離婚。
隨彌本來還沒想好,怎麼和父母代離婚的事兒。
結果一朝重生。
好。
直接退回到一切開始前。
什麼都不用代了。
隨彌又想嘆氣又想笑,站累了,活活。
的好奇心得到了滿足。
球賽也沒什麼好看的。
隨彌打算離開,一抬頭,那名老師還在遮棚下,舉著手機對球場中的比賽拍照。
旁,椅子已經空空不見人影。
人呢?
走了?
隨彌下意識用目尋找。
就在這時。
後突然傳來一道幽幽沉冽的男聲。
鬼似的。
無聲無息出現。
“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