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我們班周五下午怎麼有兩節課!”
中午吃飯時,秦雙雙端著自己的排飯坐下,環視一圈明顯空人的食堂,惡狠狠撕開一次筷的包裝。
“早上洗漱那會兒,外面行李箱滾的聲音就沒停過。”
“我也好想沒課跑路啊!”
文恬放下餐盤。
和隨彌吃的窗口小炒,兩人點了三個菜,還有兩碗贈送的番茄蛋湯。
聽到秦雙雙的哀嚎,文恬笑了下,將菜盤往中間推了推,方便隨彌夾菜,才接話,“往好了想,至打飯的隊伍短一些,不用等那麼久。”
假期前的學校總是躁的。
在食堂待的這一會兒,隊伍前後都在暢聊假期安排,不同景區的名字如流水般淌過耳邊。
這邊一個水上漂流,那邊一個空中蹦極。
勇敢的人先世界。
勇敢的大學生先屏蔽輔導員的罵聲。
隨彌和文恬都是京城本地人,俞青嫻則要留校做兼職。
因此,只有秦雙雙急急急,“我要拖著我的行李箱去上課,一下課立刻飛奔到高鐵站!”
桌上隨意聊了幾句假期安排。
說起要在家里寬敞大床上大睡特睡時,文恬突然想起一件事,抬頭看向隨彌。
“滿滿,你凌晨三點那會兒是睡著還是醒著?”
隨彌有點兒懵:“三點?”
應該正沉浸在夢中。
突如其來的一問,讓隨彌驀地生出些微妙不安的預。
想不到文恬為什麼這麼問,眼睫了,謹慎回答。
“我睡著吧,沒覺半夜醒過。”
“怎麼了?”
文恬:“哦,就是我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從樓梯下去,聽到你的呼吸聲有點重。”
的床和隨彌的床鄰著。
半夜萬籟俱寂,就算有床簾隔著,也還是聽到了許靜。
“怕你不舒服,了你一聲,但是沒回應。”
文恬隨口說完,低頭吃了口飯。
沒等到隨彌的回答,又抬起頭,就見隨彌僵在半空的筷子。
臉頰白潤,此時卻猛地躥起紅暈。
那霧般的澤眨眼間彌漫擴散了大半張臉,還有往耳尖脖頸擴散的架勢。
文恬看愣了,“滿滿?”
隨彌似是被這一聲驚醒,指尖用力筷子,若無其事地垂下眼。
用盡了年人稀薄的自制力,才沒做出任何異樣的表。
“是、是嗎,哈哈,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能,可能有點鼻炎吧。”
俞青嫻在旁好心解釋:“你早上起來不是說太熱嗎,可能是熱著了。”
“對……對的。”
隨彌鎮定地夾菜,瓣微彎,姿態從容舒展,“應該是太熱了。”
文恬言又止,一把摁住了往里塞的筷子。
“那是姜片啊,你別吃。”
隨彌:“。”
隨彌靦腆一笑,尾音鏗鏘。
“我就說熱著了,都把腦子熱壞了。”
文恬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出于關心。
但隨彌卻心虛得要命,慢吞吞往里飯,吃到了什麼也不知道,完全食不知味。
做夢還會發出聲音嗎?
這次只是呼吸聲。
是不是因為在夢里也在克制,一直在咬自己手腕?
那下次呢……
萬一哪次沒控制好,發出點聲音怎麼辦?
室友們都是格好的面人,聽到了肯定也不會穿,但難免會在心里蛐蛐吧。
比如以為躲在床簾里玩什麼小玩之類的。
……嗚。
倒不至于被投稿到校園墻。
但清清白白的名聲!
隨彌很快吃掉碗里的菜,放下筷子,在桌下點亮手機。
打開了地圖件,看了看學校附近小區的名字。
記憶里,隨卿也和裕說給買了套京大附近的房子,是哪個小區來著?
京大管理并不嚴格,晚上不查寢,只是宿管阿姨到點會將宿舍樓大門上鎖。
有些時候出去玩太遲了,學生們干脆就不急著趕回來,而是在外面開個標間一休息。
隨彌在屏幕上的手指停住,點了下側邊的小區。
好像是這個名字。
距離京大正門走路五分鐘。
居民樓房齡有些久了,但業管理得很好,環境清爽綠化齊整。
隨卿也又特意找人徹底翻新了房子部,基礎的防水排水也做了仔細的修繕。
開學前,夫妻倆就眼盯隨彌,說每天回家一個多小時確實不現實,那住外面也好,干干凈凈,空間全屬于你。
家里再送個做飯搞衛生的阿姨過去,不比狹窄四人間、洗漱睡覺還要商量著來的宿舍好?
隨彌卻搖頭拒絕了。
小時候就是這樣。
父母在外忙碌工作,十天半個月不著家。
五層的大別墅,白天有傭人走清理還好,晚上就空得過分。
照顧的阿姨住在樓下。
小隨彌偶爾半夜醒來,抱著玩偶發呆一會兒,往被子里埋了埋臉,悄悄把眼尾的意在枕巾上。
沒有哭。
這只是孤單的余。
一個人久了,就不喜歡獨自落單。
恰好,學校系統給分配到的室友都好相。
晚上一起聊天能嘰里呱啦講到凌晨,話題發散程度不亞于從南半球瞬移北半球。
隨彌就一直住在了寢室里。
不過,這個心態在結婚後就得到了緩解,甚至是治愈。
除非急且必要的出差,席漸白不管多忙都會回家,只是時間早晚的區別。
按時下班,還能回來挽起袖子下廚做飯。
被工作耽擱了,將近凌晨才到家,就放輕作洗漱上床。
有次隨彌正好醒了。
迷迷糊糊抬起頭,見席漸白借著洗漱臺下踢腳燈微弱黯淡的源,黑洗完澡出來。
淡淡濡的清冽薄荷味兒,好聞的。
將臉埋在臂彎,含糊咕噥,“……你可以睡次臥。”
隨彌本意是想著他不用委屈自己,怕吵醒,連燈也不敢開。
在公司里商場上運籌帷幄威風凜凜的席董,回家後,因為浴室門是磨砂玻璃不隔,還得黑洗澡。
聽上去都心酸。
結果男人在床尾站了會兒,神浸在影中,也不知道想了什麼,竟然啞著嗓子說了句抱歉。
隨彌實在太困了,想問你道歉什麼,了,哼哼唧唧,自以為超大聲超清晰,實則黏糊在一塊兒,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
那次之後,席漸白回家比兒園校車還準點,偶爾一次遲了,也會在次臥洗漱干凈後再進門。
他天天在家。
隨彌反而有些不自在,忍痛將睡前觀看年人神食糧的小好戒了。
到了後來,甚至貓貓祟祟生出了想送他出差的念頭。
家中無席,滿滿稱大王!
用客廳超大屏電視投屏漫畫、用頂級音響設備播放廣播劇、用影音室看向小電影。
人甚至不能共曾經的自己。
到底是誰不喜歡一個人待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