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一響,雙雙離場。
隨彌低頭再抬頭的功夫,秦雙雙已經拎起行李箱沖出去幾步遠,只隨風遙遙送來雀躍的道別。
“我先走啦!假期快樂!”
隨彌倒是不急,先回寢室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
手機一震,是司機發來了消息,說已經到門口等著了。
隨彌背上包,和文恬俞青嫻打了聲招呼,“我也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上課到最後一節的學生不在數,又或者沒搶到早一些的車票等到了現在。
這會兒,路上到都能聽到行李箱滾的轱轆聲。
隨彌一邊走,一邊又點開了那個小區的詳頁面看了看。
花一個下午的時間仔細思考過,不管以後還會不會做那樣的夢,還是先搬出宿舍吧。
畢業幾年再住回來,確實會有些不太習慣的地方。
床好窄,翻也沒有溫熱結實的懷抱給躺、手的腹給。
食堂菜好油,舌頭都被席漸白那手好廚藝養刁了,怎麼做得比專業廚師還合口味。
上下床好麻煩,沒有一聲不吭包攬一切還能幫洗漱的老公。
“……”
隨彌頓了頓,無聲嘆氣。
好吧,就算搬出去了也不會有。
這就是由儉奢易、由奢儉難嗎?
其實自己過得不錯。
但驗過席漸白細致微的照顧後,還真有些舍不得了。
算了,想那些不會再有的事干什麼。
反正住得近。
宿舍里的東西也不用搬,有什麼事回來也方便。
“……隨彌!”
側邊突然傳來急切的呼喊。
隨彌下意識看去,就見一道高大影飛快從球場圍欄的側門跑出來。
天稍暗,路燈還沒亮,只約看清他被風吹的頭發。
直到跑近了,球服背心晃眼中。
關騰還在訓練,上帶著汗,余一瞥注意到路過的影,就直接拋下了隊友,生怕慢一步又見不上人。
他著氣站定在隨彌面前。
對上清杏眼,閑著沒事就在心里組織的腹稿突然忘了個一干二凈。
只能干吐出一句。
“你準備回家了嗎?”
隨彌對他倒不至于反。
這個年紀的男生大多這樣,莽撞稚,好面子心氣高,要是家里寵大的,那更理所當然地會以自己為中心。
像席漸白那樣沉穩懂分寸的,反而是極數。
但不反,也沒興趣。
隨彌點頭,“嗯。”
天生一張乖巧的雪白小臉,杏眼圓圓,笑起來會彎漂亮的弧度,甜得似輕盈的雲朵棉花糖。
不笑時也還是乖的。
但長睫起,眸清凌,平日不太明顯的驕矜氣就漫了上來,無聲中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這一眼,怎麼和席漸白還有點像。
關騰愣了愣,察覺出的態度,又想到裝模作樣的席漸白,垂在側的拳頭了。
“這兩天,怎麼不回我消息?”
他尷尬笑了笑,自顧自找借口。
“太忙了嗎?”
隨彌一向不喜歡拖泥帶水,眨了眨眼,語調輕巧直白。
“不是,就是不想回。”
“我以為我的態度很明顯了。”
關騰:“……”
關騰急切解釋:“上次的事,是我不對,隨彌,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隨彌微微彎,禮貌道:“不能。”
在關騰沮喪難堪的神下,看了眼手機時間,平靜道:“如果你覺得我的態度還有能挽回的機會,那只是因為我想給彼此留一份面。”
“既然這樣,我回去後會刪了你的微信。”
“這就足夠清楚了。”
隨彌朝他點點頭,“再見。”
背著包繼續往前走,後倏然又傳來急急追逐的腳步聲。
關騰猛地沖上來,一張臉漲得通紅,眼中閃爍著不甘的。
本著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的念頭,他直接道:“你以為席漸白又是什麼好人?”
隨彌:“?”
關騰咬牙切齒:“我都看到了,上次球賽那天,你拉著他走——”
“隨彌,你別被他那副裝出來的假象給騙了!”
“他裝得清冷,高嶺之花一樣,但實際上心機深沉、別有用心!”
接下來,隨彌就被關騰堵在路上,聽了他一通充滿緒的現場還原。
男生額頭上還帶著汗,青筋跳,抬手急急比劃,激之下,還差點兒破音。
“他們都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找你,這樣會顯得我雙標,很有誠意。但我知道你不喜歡。”
“可席漸白他卻說讓我這樣做!”
“他是故意的!”
“故意想讓我在你面前表現得一塌糊涂,故意看我出丑讓你對我印象不好!”
能考上京大的,商不論,腦子不至于差到哪兒去。
關騰回去之後,輾轉反側,左思右想。
半夜倏地坐起,重重一錘墻壁,罵了一聲。
他終于想明白了席漸白的險惡用心。
他想追隨彌的心從未掩飾過。
席漸白知道他也不奇怪。
加好友是為了看他的向,在朋友圈評論是為了確認他一個人去的!
關騰口明顯起伏,後槽牙都咬了,似是在忍耐著什麼。
可低下來的狗狗眼已然紅,浸著不知道是委屈還是憤怒的水。
“你真的不要被騙了,席漸白就是個險小人!”
隨彌:“……”
他騙沒騙我,我還不清楚嗎?
我都和他結婚了!
雖然不能這麼絕對的下定義,但朝夕相三年,席漸白得多能藏多能裝,才一直維持著正經自持的面啊?
目的是什麼?
圖錢?
結婚的時候,席漸白的家已經不遜隨家了,還吹他們是老牌集團和新貴科技家的強強聯合呢。
圖?
好看的人千千萬,實在沒必要把婚姻搭進去吧。
那費盡心機圖什麼?
總不能是騙結婚吧?
隨彌無奈,敷衍點頭,“嗯嗯,知道了。”
關騰看出的不以為意,更急了。
“你真的要相信我,我是男人,我還看不出來嗎?”
他盯著隨彌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道。
“他一看就是故作矜持、以退為進。”
“隨彌,他在勾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