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個數據有點問題,席哥,你看……席哥?”
高信然和同事對著電腦上顯示的數據研究爭論半天,拍桌子揪領子,吵到最後差點兒演變拳腳相加。
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後決定搖大佬理。
抬頭一。
大佬站在窗邊,白大褂扣得嚴嚴實實。
實驗室白熾燈投下亮白源,攏在他過于冷淡的側臉上,一清冷的氣質。
他正低頭看著手機,薄微抿,眉梢蹙起,指尖懸在屏幕上幾秒,敲下一行字,又不太滿意地刪除。
像是在面對什麼世界級棘手難題。
同事探頭,下意識屏氣輕聲:“席哥好像在忙。”
高信然深以為然。
“是,他站那兒半個多小時了。”
“應該是在忙項目的事,新專利快落地,到時候又一堆事兒。”
“那我們……”
“算了算了,再做一遍實驗,實在不行再去求助席哥。”
兩人嘀咕著,老實地準備再來一遍。
而被他們惦記在做大事的席漸白,垂眸盯著屏幕上許久沒得到回復的消息。
打下幾個字,又刪除。
席漸白往上拉了拉頁面,擰眉深思。
問得太急了嗎?
但他已經努力克制了。
比起“一個學弟,不太”這樣疏離的描述,他更想說,“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攀附的蠢貨”。
但就是這樣的蠢貨,卻憑借自己的莽撞傻氣,得到了隨彌的一眼,和隨彌說上了話。
怎麼那麼心,那麼好脾氣。
不管對誰,都會有甜的笑容,杏眼亮盈盈的,融融春水般,盛滿明溫。
席漸白眉眼冷沉,扣著手機的指節收泛白。
他比誰都更想靠近隨彌。
不僅是見過面的校友,也不是吃過飯的學長。
更深的、更貪婪的,完全占據的。
只是,還不行。
席漸白怕他會控制不住。
簡單的一個上藥,他差點兒就沒忍耐好。
狠狠咬住舌尖,在疼痛與腥味中才將將遏制住自己,沒發瘋地將臉埋進的頸窩,像有癥一樣又嗅聞又舐。
縱使吞咽都帶著鐵銹腥味,可被輕輕捧起的手指仍不爭氣地輕微,狼狽地暴出他震心緒。
還好隨彌沒起疑,只以為他怕疼。
還低下臉輕哄。
輕輕呼出的氣流拂過傷口時。
席漸白面無表,全都了。
但他深刻記得。
隨彌喜歡冷淡的克己復禮的、有邊界、懂得尊重的人。
席漸白會做到的。
他會將本來的、沒什麼道德、污穢下流的自己,一點一點,塞進最喜歡的殼子里。
只要喜歡。
他心甘愿、迫不及待。
席漸白的指腹挲了下手機側面,冷著張臉,點開了表列表。
跳過系統的小黃臉。
收藏列表里空空,為數不多的表包還都是隨彌發給他的。
席漸白擰眉挑細選。
其實他覺得一張小貓合爪搖晃的拜托表包,更符合他的心。
但意圖就太明顯了。
席漸白并不在意關騰的話,只在意隨彌的反應。
他最終選了隨彌發的最多的一個表包。
或許確實有用。
才發出去,隨彌就回了消息。
【是彌不是咪:[小貓震驚]】
【是彌不是咪:你竟然會發表包!】
語氣很正常。
席漸白飛快審視過這短短的消息,斟酌之後,回道:【很可。】
隨彌很可。
發小貓表包的隨彌很可。
有時候,席漸白盯著那茸茸小貓,會在腦海中幻想隨彌做出那樣表的樣子。
眼睛圓圓驚訝的,歪著腦袋好奇的,皺起鼻尖氣的。
每一個都會可得要命。
讓他是想著,就覺得齒尖的,想要銜住乎臉頰、或是瓣。
重重的吮咬。
真糟糕。
時的口期沒得到滿足,于是滯留到了現在。
【是彌不是咪:[咪的魅力無人能擋]】
【是彌不是咪:他說的話離譜的,說你心機深沉故作矜持,我聽著都笑了。】
【是彌不是咪:太好笑了,所以和你分一下~】
潛意識里,席漸白就是僅次于父母親近的存在。
那種理所當然的信任與親昵,隨彌自己沒發覺,席漸白卻敏銳地從字里行間捕捉到了。
為什麼?
因為他裝得好嗎?
是沉穩冷淡值得相信的學長。
席漸白略松了松眉頭,眸長久停留在“心機深沉”“故作矜持”兩個詞上。
說得沒錯。
他無聲笑了笑,眼睫投下淺淺影,掩去眸底沉著的扭曲暗。
【X.:有點意外。】
【X.:可能我做了什麼讓他誤會了。】
【X.:不過,他找你說我?】
隨彌只當閑聊,說了拉他去校醫室那天被看到的事。
席漸白再度披上冠冕堂皇的假象:
【就因為這件事嗎?】
【他怎麼能那麼想,真不應該玷污你的好心。】
頓了頓,又是一句反省。
【不過也有我的錯,是我太不小心傷到了,才會讓你擔心我。】
上敵眼藥,不論良心。
再說,一方面,關騰不是敵是蠢貨。
另一方面,他也沒有良心。
【是彌不是咪:別管他為什麼那麼想啦,反正腦回路奇奇怪怪的。】
【是彌不是咪:我當玩笑聽的,你也別放在心上。】
心的,還反過來溫言語安他。
【是彌不是咪: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
席漸白緩慢滾了滾結,似是要借此緩解間的干意。
好乖好。
真想一口一口咬下去。
順著薄耳廓的弧度,將印在白皙纖細的脖頸上,深深地嗅聞,用力地嵌。
直到留下屬于他的痕跡。
直到眼眶泛紅、委屈可憐地手推他。
他的寶寶。
越來越慷慨了。
都愿意給予他溫熱甜泉。
應該也不會介意他壞心眼的留痕吧。
卑劣的覬覦者,就靠著一個又一個綺麗幻想的夢,岌岌可危地扣住了端方的外皮。
像裹了糖的藥。
品嘗到那一分甜意時,就會被里苦的癮糾纏而上。
聊天結束于隨彌的一句到家了。
席漸白仍靠在窗邊,齒尖稍顯用力地咬合,磨出極輕微的咯吱聲。
仿佛正預演著啃咬的作與力道。
他輕垂眼睫,又著反復看著聊天記錄。
每一次靠近接,都足夠他暗自回想品味許久。
因此,在又一次點開聊天框時,席漸白第一時間看到了隨彌意外轉發過來的一個小區介紹頁面。
兩秒後,隨彌飛快撤回。
還貓貓祟祟地將撤回的系統提示一并刪除。
席漸白如所愿,佯裝什麼也不知道。
只是無聲念了那小區的名字,點開了房源租賃售賣的頁面。
他簡單瀏覽過,撥通了盧謙的電話。
“看房子?你終于要搬出學校了!行啊,我這里有好幾套新房,都是頂配裝修拎包住……什麼?舊房子?”
盧謙猛地拔高聲音。
尤其是得知席漸白要看的房子就在京大附近之後,更是坐不住,站起來來回走了幾圈,深刻懷疑席漸白腦子有病。
“你都畢業了,在學校附近買房子的意義是什麼?”
“年紀輕輕開始回憶往昔?”
“功名就但是扮豬吃老虎?”
“難道說……”盧謙低聲音,謹慎問道,“養小鬼還有地域限制?”
席漸白:“……”
席漸白冷聲:“看點小說。”
盧謙:“我不就看了幾本世龍王現代玄幻未來修仙……”
他小聲蛐蛐,確認席漸白態度堅定後,只好丟下手頭豪華樓盤,正經打聽他的要求。
“這小區也太久了,房齡都快比你大了,除了地段也沒什麼好的……”
盧謙問:“要什麼樓層,頂樓還是一樓,我幫你找中介問問。”
席漸白略微沉。
“哪一戶近兩年有過較大翻新裝潢的。”
盧謙:“?”
席漸白篤定道:“我要同一棟樓的房子,越近越好。”
盧謙:“??”
盧謙幽幽:“豆包,現在給席漸白掛京市神病院的專家號,再給他導航一個最快到達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