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七號,清明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
發出數千張邀請函的展覽會,在京城一會場開幕。
會場人涌,各可見佩戴工作牌的人員不余力地對展臺前的顧客進行講解推銷。
盧謙手里著導覽圖折的小扇子,呼啦往臉上扇著風。
他最近趕時髦,將一頭蓬松自然卷染了栗。
攬鏡自照,自覺也是個風華正茂的小狗——沒有說不想當人的意思。
他津津有味盯著前方空地,人形機人正呼嗬哈嘿地進行表演,做完一個作就幅度極大地晃一晃。
讓人時刻提心是不是下一秒就會摔倒。
盧謙耐心等了一會兒,終于等到機人啪嘰往地上一摔。
他心滿意足,樂出了聲,手肘往旁捅咕兩下,想和席漸白分。
“老席你看那個機人,腦袋都摔掉了……”
捅咕了個空。
盧謙一轉頭,才發現,席漸白不知何時走出去一段距離,停留在標注“神經技”的展區口。
他站在人群後方,單手兜,長睫微垂,不知道正在看什麼。
半晌,倏然松散地出一個很淺的笑。
盧謙:“?”
盧謙:“???”
太從西邊出來了地球倒著轉了三人馬上要來毀滅人類了?
他眼睛度數又漲了?
不然怎麼看到向來冷淡跟冰塊似的席漸白,角弧度不是以像素點計算,而是明顯地上揚。
什麼新技啊,能勾引到他們最權威最難搞的天才研發員!
盧謙好奇心大發,幾步上前,探頭往人群前方一看。
盧謙:“……???”
展臺上,工作人員舉著一個頭模,在腰間小蜂擴音的加持下,唾沫橫飛。
“我們這款仿真貓耳是應用了最先進的技!……利用多通道EEG技,準識別佩戴者的緒傾向,并且能據檢測到的緒,實時演算,讓貓耳做出不同的反應。”
“比如開心是高高豎起,難過是垂落耳尖,放松狀態下還會跟隨心率適當轉,模擬出貓咪的態……”
盧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這就是個偏玩向的展覽品。
其名曰用了新技。
賣的還死貴。
他甚至懷疑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水平。
寧愿質疑自己是不是沒看出更高端更深層次的技突破,也不愿意認為,席漸白真是因為看到這個產品笑了。
……難道是譏諷冷笑?
盧謙連忙眼睛,如臨大敵地盯向席漸白。
青年察覺到他的視線,淡淡轉眸,“?”
盧謙指指前方展臺,“你覺得這個產品怎麼樣?”
席漸白又回去,看著在工作人員控下、正在一一的黑貓耳,又勾起。
“好的。”
盧謙:“?”
盧謙謙虛詢問:“好在哪兒?”
席漸白緩慢挲了下指尖,仿佛隔空知到某種黏稠。
嗓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語。
“好在……很像。”
純黑的三角形貓耳,覆蓋短絨,里是微微泛的耳廓。
席漸白沒想過他會在夢中給自己加這樣的形象。
只困了幾秒,又變得了然。
既然是做夢,什麼況都不奇怪。
不就是長出了一對貓耳和一條貓尾。
站在門外的幾個呼吸間,他就無師自通掌控了控制耳朵和尾的能力。
然後舉起手,不疾不徐叩開了那道門。
心的放了一只貪婪的怪。
被錮在桌子與滾燙懷抱之間,被靈活的貓尾纏繞控制,最終被出眼尾紅,失神地依靠在他的肩上。
長睫虛虛半闔,有晶瑩淚珠搖搖晃晃,還是抵不過重力,輕盈掉落,砸落在他寬闊脊背。
好可。
杏眼淚盈盈,求救般向罪魁禍首的無措表。
讓人惡劣地加了力道。
好。
滾燙掌心扣在痙攣腹部,似是要知意。
又好像在細致地更多。
虛無力的手指攀不住他肩膀,僵在半空輕微瑟。
他就從善如流地將自己的腦袋送了過去。
于是,白指尖揪了他的發、他的耳朵。
帶來細微的、令人愈發鼓起青筋的疼痛。
好用力。
好可憐。
……好香啊寶寶。
旁,盧謙沒聽清他的話,還在追問。
席漸白卻沒了繼續回答的耐心,眼見工作人員短暫停止了講解,越過人群,徑直上前。
他下了頂配的訂單。
工作人員對于他樣貌的驚嘆,頃刻間轉變為對財神主顧的震撼。
熱洋溢地拍著口,表示會給他做好出廠的細調試。
在席漸白低頭簽字時,那工作人員還隨口笑問:“先生是買回去做什麼呢?”
青年落筆凌厲,收尾利落。
聞言,他慢條斯理放下簽字筆,起長睫,淺眸盛著極淡的笑意。
“我妻子喜歡。”
工作人員下意識附和:“那您的妻子戴上去一定很可……”
話音未落,青年眸驟冷,驚得工作人員立刻閉上。
席漸白面無表,指尖抵著簽完字的訂購單往前推。
“是的,我的妻子很可。”
“但這是我想戴給看的。”
我的妻子很可,你知道嗎?
——你知道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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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正叉腰站在餐廳桌前,臉頰燙燙地盯著潔白桌面和溫潤木質地面。
好消息,不用清理滴滴答答的雨珠。
壞消息,得起來清理自己。
隨彌剛囫圇將被汗水或是其他打的睡塞洗機,路過餐廳,忍不住停步。
看著規整如新的家地面。
還好只是夢。
不然以後怎麼坐在這兒吃飯?
哪兒能想到呢?
曾經還暗暗在心里吐槽過,覺得要是真和席漸白過一輩子,估計晚上本走不出臥室——
的意思是,古板老公只會選擇最傳統的地點和姿勢。
如今,在夢里。
倒是屋里屋外都試過了。
自己做夢就是好。
前頭剛想著席漸白好像流浪貓,後頭就看到了頂著貓耳貓尾的人。
貓耳薄,上去是熱熱的茸茸的。
貓尾……不管是纏繞錮,還是做點什麼,都意外地好用。
漉漉茸茸。
與人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