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後復學的第一天,不止學生們神懨懨還沉浸在放假余韻中,就連老師講課的聲音聽上去都有些無打采。
下午兩節連堂水彩課上完。
眾人收拾完畫,迫不及待地背上包,如解放的小鳥呼啦啦飛出教學樓大門。
隨彌先回了趟寢室,從秦雙雙那兒接過特地打包帶回來的特產。
才走出寢室門,就接到了隨卿也的電話。
“對,我下課了。”
“……現在過來嗎?已經在樓下了?”
電話那頭,隨卿也嗓音溫和帶笑:“嗯,順路給你送點東西。”
媽媽怎麼總有種開天眼的神奇能力呢?
隔了那麼遠的距離,隔著電話傳遞,都能聽出任何一點細微端倪。
隨彌剛加快腳步,就聽到隨卿也的叮囑,“別急,慢慢走,媽媽正好再理一點事務。”
隨彌忍不住翹起,很甜地應聲:“好。”
校門出去左拐,很快就能進小區的門。
在單元樓下,隨彌遠遠地就能看到停在那兒的車。
隨卿也一士西裝,姿態松弛地靠在車邊,正偏頭和小賀書說著話。
長發在腦後盤起,經過一天的工作,有幾縷碎發松散地垂落鬢邊,在傍晚徐徐微風中飄搖。
眉眼間本還帶著工作狀態下的銳利鋒芒。
當視野中出現一個小跑靠近的影時,那點兒凌厲專注立刻冰雪消融,眨眼間就轉為溫親昵。
隨卿也張開手臂,接住了笑盈盈撲向自己的兒。
抬手了隨彌的腦袋,輕笑著問:“累不累?”
隨彌表演了一個貓貓蟲蛄蛹,故意將臉在媽媽懷里蹭來蹭去。
聞到了淺淺的香草與橙花尾調,夾雜清新與煙熏的柑橘味,知又優雅。
是隨彌之前給隨卿也送的香水。
隨卿也曾經沒什麼噴香水的興趣,但只要是隨彌送的,就會用。
媽媽真好。
隨彌的嗓音甜又黏糊。
“不累呀,上課有什麼累的。”
“媽媽上班才累呢~”
明明昨晚才分開,也就一天不見——嚴格來說,還不到二十四小時。
隨彌撒膩歪得仿佛久別重逢。
隨卿也忍不住敲了敲腦袋,好似不了的夸張表現,可語氣里全是縱容,“撒。”
在旁的小賀忍著笑。
等隨彌直起杏眼亮亮地向,才繞到後備箱,抱出來一個保溫箱。
隨卿也說:“讓家里的廚師包了些吃的,給你放冰箱里。什麼時候了又不想餐,就放蒸鍋里蒸會兒。”
小賀書補充道:“包子餃子餛飩燒麥都有,按照小姐您的食量,用明保鮮袋裝好了,上面了標簽,寫了餡料種類和蒸煮時間。”
“到時候阿姨每周上門做清潔,會定期檢查,將超過一定時間的東西清理掉。”
“您還有什麼想吃的,可以和我說,等廚師做好了我讓人取過來給您。”
隨彌連忙道:“這些就夠了,我平常主要還是在食堂吃飯。”
三人一邊說話一邊進了電梯。
隨彌開了鎖,打開門,看著小賀書換上鞋走去廚房放東西。
一轉頭,就見隨卿也在門口停留了幾秒,四下看看,才若有所思地走進來。
媽媽好像觀察了一路。
隨彌有些困,直接問道:“怎麼了?”
隨卿也這才將這次過來的最重要目的說了。
“……明霽哥說,有人在看我?”
隨彌一頭霧水,努力思索許久,仍是搖了搖頭。
“我沒覺到過。”
隨家富裕,尤其是在隨卿也接手集團後。
目準膽略過人,大刀闊斧地擴展集團發展版圖,最忙碌的那幾年之後,集團純利潤幾乎翻了兩倍。
但樹大招風,尤其是隨卿也的手段稱得上幾分激進,掃除集團頑疾時毫不手,無疑得罪了很多人。
隨卿也遇到過一些故意制造的“意外事故”,最開始吃過幾次虧、過一些傷,要不然,裕也不會丟下尚且年需要照顧的兒,堅持跟隨陪伴在隨卿也旁。
正因此如,夫妻倆對兒的安全愈發上心。
讓隨彌一直待在安保周的別墅,甚至不敢送去雙方父母家讓長輩幫著帶孩子,就怕路上況復雜容易出意外。
也給隨彌從小安排了保鏢和嚴格的防綁架自救課程。
直到隨卿也將那些企圖魚死網破的人全都送進監獄,集團的發展也趨于平穩。
這些年來才終于能夠放松幾分,正常的生活。
隨彌別的不敢說,但要是有人懷揣濃烈惡意注視或者靠近,絕不可能一點兒沒有發覺。
隨卿也皺了皺眉,思索片刻,還是決定道:“先讓保鏢跟你一段時間,以防萬一。”
隨彌確認,前世從大學到婚後,到重生之前,都沒有遇到過任何危險意外。
但媽媽不知道。
媽媽很擔心。
隨彌彎起眸,干脆點頭道:“好。”
做好安排,提醒了兒,隨卿也面上神緩和了些。
對從廚房出來的小賀書吩咐了句,讓已經找好的那位保鏢今晚就上崗。
又說起,“這會兒時間也遲了,跟媽媽去外面吃完飯再回來?”
隨彌還沒回答。
倏然,門上傳來篤篤的敲門聲。
不疾不徐的三下,節奏和緩,力道恰到好,不會驟然巨響嚇人一跳。
……怎麼有點耳。
隨彌下意識看向玄關方向。
要不是落地窗外是傍晚橘黃淡紫晚霞,沒有雷電加的傾盆暴雨。
旁也站著隨卿也和小賀書,不是空空只有一人。
幾乎要以為,夢里的景在現實中上演了。
隨卿也剛談完保鏢的事,神中還帶著未散的憂慮,聽到敲門聲,警覺地瞇了瞇眼。
“你才搬過來住,怎麼會有人敲門?”
小賀已經利落地幾步往前,走進玄關,點開墻上的系統面板,查看屋外監控。
“隨董,是個男生。”
隨彌心頭一,瞬間了然了門外人的份。
安般了隨卿也。
“應該是住我樓上的學哥,之前幫過我一次,昨天就是他家水管出了問題。”
不知道為什麼,隨彌莫名生出點心虛,沒說席漸白還來過家里的事。
鎮定道:“我去看看。”
走過去時,隨彌很快說服了自己。
因為知道席漸白的為人,才敢放心地將人帶回家。
要是被媽媽知道了,不得被著腦袋說一句,沒一點提防心啊?
畢竟不管是誰來看,大晚上帶個淋淋的男人進家門,都會生出擔憂的心。
更別說是媽媽。
隨彌一邊想著,一邊上前,在小賀書退後讓開的位置上,打開了門。
門外果然是席漸白。
他今天像是參加了什麼相對正式的活,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是純的黑,西裝外套松散搭在屈起小臂上。
長指勾著兩個袋子。
一個是甜品店紙袋,另一個則是小包裝的水果禮盒,邊角燙著銀logo。
水果店也是隨彌常吃的那個牌子。
實店往往都開在別墅區附近,水果品質特別好,除了價格貴,沒有一點兒病。
席漸白垂眸,眸清淺,落在面上。
“打擾了。”
他微微抬起手腕,嗓音疏冷又禮貌:“我是來道謝的,謝謝你昨晚讓我……”
隨彌:“咳咳咳。”
若無其事,眼睫簌簌眨,都顧不上對那張夢中見過的臉生出一忸怩,就在聽到席漸白話語的第一時間,清了清嗓子。
“沒事,我就給你送了條巾。”
隨彌眉眼彎彎,加重了某些關鍵詞的語氣。
“你這麼客氣。”
席漸白微怔,目越過,瞥見玄關地毯上一雙致的低跟皮鞋。
偏干練的款式。
與一旁的小白鞋并排放著。
家里有人。
是位年長。
席漸白緩慢眨了眨眼,約猜到門那人的份,悄然直脊背,繃。
本就舒展出眾的儀態,此刻愈發矜貴。
“嗯,謝謝你的巾。”
席漸白從善如流應聲,將手中的兩個袋子往前遞出,準停在隨彌側,方便一抬手就能輕松接過。
隨彌:“?”
接袋子的手頓了頓,杏眼中漫開清晰的迷。
結過婚的關系就是這點不好。
一下就看出來,席漸白這會兒擺出了商業場上見人的從容端方姿態。
進退有度,滴水不。
連嗓音都低了半度,聽上去顯得沉穩可靠。
不就送個謝禮。
怎麼突然……裝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