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霜猛地松開手,指甲在窗欞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印子:"憑什麼?!
我琴棋書畫樣樣拔尖,連勺子都拿不穩!
我替顧家積了多福氣,呢?
除了占著長房嫡的名頭,還會什麼?
可他們看不見!
他們全都看不見!"
著氣,口劇烈起伏,那張溫婉乖巧的面徹底碎了。
出底下猙獰的真面目:"活著一天,我就永遠是'二房的那個丫頭'。
死了,我才能真正為將軍府的大小姐。"
柳素心盯著兒看了片刻,手了顧凌霜的發頂,眼里既有驕傲,又有一不易察覺的忌憚。
可隨即,眼底翻涌出一積了多年的恨意,怎麼也遮掩不住。
"霜兒,你記住——這是他們欠我們的。"
目直直盯著窗外大房院子的方向,眼底猩紅一片:"就當是這個傻丫頭,先替他們還了吧。"
角扯出一抹近乎扭曲的冷笑:
"蘇婉儀……你看看你的兒,還不是毀在我手里了。
你嫁給他又如何?
你以為你贏了?
你太天真了!”
……………
前院,馬蹄聲急促。
顧北戎一戎裝未卸,大步進府門。
他高八尺,肩寬背闊,玄甲上還沾著風沙,眉目間凝著沙場磨礪出的肅殺之氣。
可一進院子,那殺氣便在看見正屋的景象時驟然散了。
蘇婉儀懷里摟著顧凌軒。
母子倆抱頭痛哭,那哭聲撕心裂肺,聽得人心口發。
顧北戎心猛地揪了起來。
"婉娘!"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單膝跪在地上。
糙的大手握住妻子的肩,聲音放得極輕,與他平日里發號施令的腔調判若兩人:
"婉娘,你別這樣……你子才剛好些,小心傷了子。"
蘇婉儀抬起頭,滿臉淚痕。
"是我不好……"
終于哭出聲來,"是我沒用……我沒看好……"
"不怪你。"
顧北戎將攬進懷里,下抵著的發頂,聲音啞得厲害,"你放心,我肯定把霄霄找回來。"
"我已經把軍中能調的人都派出去了。
五城兵馬司、京兆尹那邊我也打了招呼——全城戒嚴,九門盤查,一只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他低下頭,看著蘇婉儀哭得渙散的眼睛,一字一頓:
"——一定會回來。
我顧北戎的兒,沒那麼容易出事。"
"夫人!將軍!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丫鬟春杏跌跌撞撞沖進院子,聲音尖得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蘇婉儀猛地從顧北戎懷里抬起頭。
"小、小姐…………"
指著府門方向,話還沒說完。
顧北戎和蘇婉儀兩人同時起,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朝門外沖去。
後面跟著個顧凌軒——這小子跑得眼淚橫飛,邊追邊喊"等等我等等我"。
一路穿過回廊、越過庭院,蘇婉儀跑得鞋都掉了。
顧北戎也顧不得儀態,一把抱起,沖到大門前——
府門口早已圍了一圈家丁護衛,個個手持鐵鋼叉,嚴陣以待,卻沒人敢往前踏一步。
因為大石獅子旁邊,趴著一頭型碩大的灰狼。
而狼背上,馱著他們糊糊的小小姐。
那娃娃穿著一破破爛爛的襖子,布料被撕得一條一條掛在上。
小臉上、手上、胳膊上全是干涸的跡。
混著泥土和草屑,活像個從泥坑里撈出來的小土猴。
而那頭狼更駭人——渾發被黏一綹一綹的,角還掛著。
狼頭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翻著皮,一只耳朵缺了半邊,看著兇悍至極。
它獠牙微,嚨里滾著低沉的呼嚕聲,誰敢靠前一步它就齜牙。
管家趙伯花白的胡子都翹了起來,鐵攥得指節發白,著嗓子低聲叮囑:
"聲音輕點、都輕點!別激怒它!
誰都不許輕舉妄!
萬一傷了小小姐該如何是好?”
場面就這麼死死僵住。
而那頭兇背上,那個滿臉是的小娃娃正咿咿呀呀地揮著小胖手,看見沖出來的父母,咧一笑——
出一排整齊的小牙,白得發。
"…涼娘…"
蘇婉儀直接從顧北戎臂彎里下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眼里哪里還有狼,只有的親親小寶貝。
一把將那個糊糊的小團子從狼背上抱下來,摟進懷里,渾都在。
"我的霄霄……我的霄霄啊……"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抖著去兒的臉,到一手的痂,心口麻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