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只覺今日驚心魄,心神俱疲。
顧北戎強下心頭翻涌的驚濤,只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睡的兒。
隨即沉聲喚來凌霄的娘與丫鬟春桃,鄭重囑咐道:
“今夜好生照看,一步不許離人。
若有半點差池,軍法置。”
二人領命,不敢怠慢。
待安排妥當,顧北戎與蘇婉儀這才匆匆離去。
一進房門,顧北戎剛反手落下門閂,蘇婉儀便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氣。
整個人地撲進他懷里。
死死攥著他前的襟,將臉埋在他肩頭,低低地、抑地哭泣起來。
這一日,從失而復得的喜悅,到聽聞兒難的劇痛,再到接連不斷的驚天謀。
——煞手串、擄走、謀害家人……
樁樁件件,早已將這個向來溫婉的將軍夫人擊潰。
顧北戎單手穩穩擁著,另一只手卻在空中悄然一揮。
不過瞬息,一道黑影如墨跡般自影中浮現,又悄無聲息地退去。
他低頭,在蘇婉儀發頂,聲音低:“別怕,先看看這珠子到底有什麼鬼。”
“如果真如霄霄所言,我們必須查清,有何目的?”
不過一盞茶功夫,房門被極輕地叩響。
顧北戎松開蘇婉儀,上前開門。
那暗衛已垂首立于門外,雙手奉上一只封的青瓷小瓶,瓶中泛著淡淡的草綠熒。
蘇婉儀強忍著淚,從腕上褪下那串尚帶余溫的“佛珠”。
指尖微,卻毫不猶豫地將它浸早已備好的清水盆中,隨後將那瓶草綠盡數滴。
屋燭火跳,夫妻二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死死盯著水盆。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原本清澈的水面開始泛起細微的漣漪。
接著,那一顆顆晶瑩圓潤的“佛珠”隙間,竟緩緩爬出了幾只通漆黑、細如發、首尾相連蠕的怪蟲!
它們一水便瘋狂扭,像是被那草灼燒般,不過片刻,。
蟲竟迅速脹大、顯形,最終爛地漂浮在水面上,化作一灘散發著腥臭的黑水。
蘇婉儀看著這一幕,一,若非顧北戎扶著,幾乎要倒在地。
看著那串曾日夜佩戴、以為是護符的珠子,此刻只覺得那是索命的符咒。
“顧郎……我待們不薄啊……”
“們為何……為何要這般對我。
對我的孩兒……嗚嗚嗚……”
“那顧凌霜……我當親生兒一般疼了這些年……
把最好的料子、首飾,能想到的都先著……
竟、竟敢把霄霄往狼窩里扔?!”
“嗚嗚嗚……怎能如此狠心?”
“還有那柳素心!”
提到。
的眼淚更是決堤而下,聲音里出被至親背叛的剜心之痛:
“我從小與一長大,同姐妹。
與我,本是同日降生的緣分啊!
我母親念在父母都是府里的老人,又念在同日生的緣分上。
允進了主院,從小與我一起養著,一起作伴長大……”
仰起淚痕斑駁的臉,眼底滿是痛楚:
“雖沒正式過繼,府里上下,誰不尊一聲‘二小姐’?
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比照著我的份例來的?
我何曾有一一毫苛待過?
我跟著先生寫字,便拉著一同去;
我學琴棋書畫,便讓師傅也手把手教……
我真心實意,是把當親妹妹看的啊!
…可……竟然想要我的命!
顧郎……我這心里………”
說到此,只剩下抑的嗚咽。
蘇婉儀此刻對凌霄與那“狗狗”系統的對話,已是深信不疑。
顧北戎到懷中妻子的抖和心痛,心如刀割。
他寬厚的手掌輕輕拍著的肩背:
“婉娘,們這類人,說白了,便是——喂不的狼,填不滿的壑。”
“你給們一寸暖,們便想奪你一丈——海難填,永無饜足。”
“明日我們就依著霄霄行事,把後院的污穢之挖出來。
看看究竟是何等腌臜東西,竟敢禍害我顧家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還有,明日得想個法子,不著痕跡地從霄霄和那‘狗狗’口中套套話。
凌風那邊,到底是出了何種狀況?
先將府中這些事理干凈,我便即刻去邊關,親自把兒子帶回來。”
“邊關”二字一出,蘇婉儀的心猛地揪,手指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襟,指節泛白。
顧北戎反手握住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
蘇婉儀抬眼看他,頭微哽,只輕聲道:“好,我都聽你的。
你務必小心……把凌風,完完整整地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