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是對著棺木說話,眼神卻不自覺飄向懷中的凌霄。
凌霄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肩頭,小臉顯得格外溫順,看不出半點異常。
系統立馬接話:【小主人,別擔心。
這些臟東西,最妥的法子就是一把大火燒干凈。
至于那碎了的棺木……】
它頓了頓,【意思是,被鎖在里面的那個人,原本的氣運已被吸食干凈。
碎裂,就代表人……】
它說到這里,忽然止住了話頭,“人已死亡”這幾個字,沒有再說出來。
因為那“已死”之人,此刻正好好地趴在顧北戎肩頭,溫熱的小著父親的膛。
蘇婉儀和顧北戎聽到那句“氣運已被吸食干凈”。
心頭都是狠狠一,下意識看向懷里的凌霄,背脊莫名竄上一寒意。
霄霄……?
是不是已經?
這個念頭竄腦海,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痛與不敢置信。
在這死寂般的恐懼中,顧北戎低頭,看著懷中兒的發旋。
蘇婉儀也凝視著那張悉的小臉——那是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眉眼間有和顧北戎的廓。
即便心中有萬千猜測,猜或許已不是原本的那個魂魄。
可那從骨深涌上來的牽絆,卻是做不了假的。
這是他們的孩子,是流著他們脈的骨,不是什麼隨便附的孤魂野鬼。
凌霄沒有到兩人的異常,只將目看向坑中那屬于大哥、裂紋遍布的棺木,小臉繃得的。
【大鍋鍋的棺木已有破裂之勢,說明生命岌岌可危……
窩……窩必須馬上去找顧凌霜,拿回顧家的氣運!
不然……不然大鍋快堅持不住了!】
聽到這里,一直強撐著鎮定的蘇婉儀如遭雷擊。
裂紋出現,便已岌岌可危……
那霄霄的棺木,可是早已碎裂開來了啊!
此前心中尚存一僥幸,只當是孩子丟了魂魄,或許尚有回轉余地。
可此刻,得到證實,只覺眼前陣陣發黑,子一,直直地向後倒去!
“婉娘!”顧北戎大驚,牢牢攬住了蘇婉儀的腰肢,將穩穩托住。
他低頭看著懷中妻子瞬間失去的臉,又抬眼看向那棺木和懷中的凌霄,眼底翻涌著驚濤駭浪。
顧凌霜,柳素心,你們必須死,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涼親!涼親!”
凌霄急得小臉發白,掙開顧北戎的懷抱撲到蘇婉儀邊,兩只小手握住冰涼的手指。
低著頭,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聲音里帶著哭腔:“涼親,你怎麼了?你別嚇霄霄呀!”
【小主人莫慌,夫人無礙的。】
系統聲音放,帶著安的意味。
【夫人本是長期弱,這兩日又接連驚,挖出棺木更是心頭大駭。
氣逆,一時沒能轉過氣來,才會突然暈厥。
休息片刻便能醒來,不會傷及本的。】
凌霄聽了,這才稍稍安心。
默默將一縷靈氣,順著掌心,小心翼翼地渡蘇婉儀腕間脈絡。
蘇婉儀原本只覺得周沉重,意識昏沉,可就在那一瞬間,一溫潤的氣息順著經脈緩緩淌過。
那暖意所過之,竟將多年來盤踞于四肢百骸的虛寒與虛弱一點點驅散。
原本微弱搖搖墜的生機,竟如枯草逢春般重新煥發起來。
眼睫輕,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從模糊逐漸清晰,映眼簾的,便是凌霄那張滿是淚痕、寫滿焦急的小臉。
那雙眼睛里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種獨屬于孩的、毫無保留的依賴。
那一刻,所有的恐懼、猜測、驚疑,都在母的本能面前潰不軍。
蘇婉儀只覺得心頭一酸,滾燙的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順著臉頰落,抖著抬起手,輕輕上凌霄的臉頰,然後猛地將那小小的軀摟懷中。
力氣大得仿佛要將孩子進自己的骨里,泣不聲:
“霄兒……我的霄霄啊……
你就是我的霄霄!
不管怎樣,你就是娘的霄兒啊……”
這一聲呼喚,包含了太多太多——是失而復得的慶幸,是母的本能。
更是那份無論如何都無法割舍的、脈相連的認定。
懷里的溫度是真的,心跳是真的,孩子對的眷也是真的。
能清晰地覺到,是的霄霄,把從黑暗里拉了回來。
的霄霄,是上天派來拯救的。
無論此刻住在里面的靈魂是誰,這副子骨是的,這聲娘親是喊給的,就是的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