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霄。
只能是那個本該死在狼窩里的傻子。
可才兩歲半……怎麼可能做得到?
顧凌霜指尖死死掐進掌心,一個念頭不控地冒了出來——難道和自己一樣,也是從那個世界來的?
隨即又猛地否定。
不可能。
這書里的劇爛于心,從頭到尾,凌霄都只是個出場幾章就該死掉的傻炮灰,劇本里本沒有這一出。
才是被命運選中的主,是氣運加的那個人。
定是僥幸。
不過是那傻子命大,僥幸從狼窩里爬了回來。
心底這樣安著自己,可那空落落的識海和昨日系統凄厲的求救聲,卻像刺,扎得心頭發慌。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柳素心攙著顧家老太太江氏走了進來。
老太太今日穿了寶藍底子繡纏枝蓮的錦褂,頭上戴著赤金嵌寶的勒子,雍容華貴是自不必說。
只是那張臉卻生得刻薄了些——兩腮微陷,下尖削。
眉眼吊得極長,眼尾深深的紋路里都著一刻薄相。
拄著拐杖,目一落見床上孫那張蒼白的小臉,眉頭就擰了。
猛地掙開柳素心的手臂,急急上前,聲音里帶著心疼:“哎呦我的寶貝孫,你可苦了。
瞧瞧這小臉白的……
可心疼死我這老婆子了!”
扭頭,沖柳素心喊道:“去,快去小廚房,讓他們把那人參燕窩燉上,給霜兒好好補補。”
重新看向顧凌霜,手去的額頭,聲音放得又輕又緩:“你說你怎麼能突然頭痛這樣?
是不是昨兒了什麼驚嚇?
你告訴祖母,祖母去替你討個公道——
對了,是不是那個小傻子帶回來的狼,嚇著你了?”
顧凌霜眼睫了,抬眼看向老太太。
沒說話,只將指尖狠狠掐進掌心,疼得眼圈一紅,淚珠就掛在了睫上。
“祖母……”
聲音帶著,的,又滿是愧疚,“是霜兒膽子太小了,瞧見那頭大灰狼,一時嚇得沒站穩……
還、還把妹妹的手給掐出了。
大伯母……責怪霜兒,霜兒真不是故意的!”
說著,眼淚就滾了下來,仰著小臉看向江氏,聲音越發的委屈:“嗚嗚……祖母,您要替霜兒說說理呀。”
老太太一聽,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沉聲道:“反了們了!”
“竟然縱著狼嚇唬我的孫,還敢責備你的不是!
那個蘇婉儀,是越發不像話了!
你放心,祖母定好好教訓們。
那狼,我這就讓家丁打死,給你出了這口惡氣!”
柳素心站在一旁,看著兒那潸潸落下的淚,面上滿是心疼,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沒錯過顧凌霜垂眼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這丫頭,又在盤算著怎麼坑害大房了。
可不點破,只將那點心照不宣的笑意藏在眼底。
有老太太在,這口氣總能出,而們母,永遠都是坐收漁利的那一方。
老太太的偏心,從來不曾讓人失過。
這時,院里當值的丫鬟匆匆跑到廊下,隔著門低聲通報,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慌:
“老夫人,二夫人……
大夫人帶著小小姐過來了,就在外頭。”
話音還未落,院門便傳來極輕卻不容忽視的腳步聲——
不,不是腳步,是爪子踏在青石板上的沉悶聲響。
只見蘇婉儀抱著凌霄,坐在那頭巨大的灰狼背上,緩緩過二房的門檻。
狼太大,進門時幾乎滿了門框,灰的皮在下泛著冷冽的澤,琥珀的眼睛平靜地掃過屋。
丫鬟“啊”了一聲,話都說不利索。
通報完也顧不得規矩,提起擺一溜煙逃了出去,連頭都不敢回。
柳素心看見那畜生,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地攥了帕子。
老太太年歲大了,何曾見過這陣仗,拄著拐杖的手微微發。
看著那狼一步步走近,只覺得一涼氣從腳底竄上來,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但老太太畢竟見過大風大浪,強下那從心底竄上來的寒意。
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聲音雖有些發,卻仍帶著長輩的威勢:“何統!
騎著這麼一頭畜生到走,嚇著人了怎麼辦?
萬一這狼發起子咬了人,你們擔待得起嗎?!”
朝著院外厲聲喝道:“來人!把這畜生給我拖下去,打死!”
話音剛落,追風猛地向前踏出半步,頭顱微低,脊背繃。
沖著老太太發出一聲咆哮,鋒利的獠牙在下泛著冷冽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