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如冰,直直刺進柳素心眼底:
“你這般維護一個張口就罵孫是‘小畜生’的人。
想必在你心里,這‘畜生’二字,也早早掛在你自個兒邊了吧?
我蘇家教育子,素來講究以理服人,你自在蘇府長大,耳濡目染,卻半分未見學去。
柳素心,你當真讓人失!”
柳素心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姐姐,你又何苦咄咄人?
我這都是為你好!
老太太再有不妥,也是你的母親,是這顧家名正言順的老夫人!
你方才那番話,若是傳了出去,外人會如何議論?
怕是都要指著你的脊梁骨罵你不敬尊長、忤逆不孝了!”
眼神里帶上幾分看似惋惜、實則施的神:“你如今為了個孩兒,竟連最基本的孝道都不顧了。
這般刻薄長輩、出言頂撞,與那市井潑婦何異?
姐姐,你這般行事,將顧家的門風置于何地?
又將你自己的面置于何地?”
“為我好?”
蘇婉儀重復著這三個字聲音譏諷。
“柳素心,你這‘為我好’的法子,可真是新鮮。
合著按你的道理,江氏辱我兒是‘無心’。
我護我孩兒反倒了‘刻薄長輩、出言頂撞’?”
“…你這妹妹,可真是‘好’得很啊!”
江氏和柳素心被蘇婉儀那番話氣得口劇烈起伏,臉由青轉白,又由白泛紅。
從前蘇婉儀在們面前,何曾敢吐出半個不字?
別說頂撞,就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今日竟反駁,還當眾撕破了臉皮!
“你們……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
江氏拐杖重重一頓,聲音因憤怒而尖利起來,“大逆不道!
還不快給我跪下請罪!!”
那一聲“跪下”,尖利得幾乎劈了叉,聽著兇狠,實則虛得發飄,全是厲荏的紙老虎做派。
而床上的顧凌霜始終垂著眼,看似怯弱地在錦被旁,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得意。
看著蘇婉儀被江氏厲聲呵斥,看著凌霄被那老太婆稱作“小畜生”,心里那點嫉恨竟奇異地平復了幾分。
——不過是個來路不明的小雜種罷了,大伯母竟然還這般護著。
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又很快平,心里冷冷地想:果然,這般護著又能如何?
們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討不到什麼好。
等再得了機緣,定要讓這母倆,連同那頭礙眼的狼,統統從這府里消失干凈。
凌霄眨著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江氏,聲音糯。
卻著一幸災樂禍的意味:“祖母說讓霄霄跪,那霄霄就跪呀。
不過——”
歪了歪小腦袋,沖江氏無辜地眨了眨眼:“祖母可要得住哦!”
蘇婉儀心頭一,剛想手阻攔,凌霄卻像尾靈活的小魚,輕巧地從擺下爬了過去。
對,沒看錯,就是從擺下爬過去的。
惹的柳素心和江氏都是一怔,隨後就是笑,笑的肆意妄為。
昨兒個還說傻子不傻了,鬧得二房心里都不痛快。
但現在看來,終究還是個傻的。
蘇婉儀也是一頭黑線。
看著自家閨從自己子底下鉆出來時,小發髻都蹭歪了,那模樣看著稽又無奈。
小團子轉過頭,沖蘇婉儀安地眨了眨眼,那圓溜溜的眸子里盡是狡黠的目。
隨即,凌霄面向江氏,“撲通”一聲,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就在雙膝地的那一瞬——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氣,驟然黑沉,濃雲以眼可見的速度聚攏。
厚重的低垂下來,得人不過氣。
“咔嚓”一聲。
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天幕,不偏不倚,直直朝著二房院子的方向劈落!
江氏正因凌霄那句“得住”氣得渾發抖。
剛想拍著拐杖再罵幾句,可就在那道閃電劃過的剎那。
只覺得頭皮一麻,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源自神魂深的劇痛席卷全,仿佛下一秒就要魂飛魄散!
臉上的厲瞬間被驚駭取代,雙一,竟不控制地。
也跟著“撲通”一聲,直跪在了凌霄面前!
凌霄跪得端正,小臉仰起,看著同樣跪在自己面前、抖如篩糠的江氏。
好奇地開口:“祖母,你怎麼也給霄霄跪下啦?
這可不行,折煞……霄霄了。”
頓了頓,小胖手撐在地上,認真地說道:“那……霄霄給祖母磕個頭,賠罪吧。”
說完,真得認認真真地——磕了下去。
小額頭到地面,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就在額頭地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