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甩開周秀雲的手，胳膊上被掐住的地方作痛。積的憋悶、被曲解的憤怒、對母親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只想息事寧人態度的失，沖垮了的克制。
“我干什麼了？！” 目灼灼地盯住那幾個婦，“我在問們！憑什麼空口白牙在背後編排我！我搶什麼東西了？我把誰氣病了？們誰親眼看見了？！你，”
指向李嬸，“還是你，” 又指向那個微胖婦，“你們誰親眼看見我‘欺負’沈白薇了？就憑那個周小玲紅口白牙一說，你們就當圣旨了？
還想讓我道歉？我道哪門子的歉？!”
“你說兩句！閉！” 周秀雲被沈青梧的反駁氣得臉發白，周圍越聚越多的目和指指點點讓覺像被架在火上烤。
再次抓住沈青梧，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算媽求你了！先回家！有什麼事我們關起門來說！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回家？” 沈青梧看著周秀雲那張寫滿了“怕惹事”、“要臉面”的臉，只覺得諷刺，“周秀雲，你要是覺得我這個兒這麼丟人，這麼麻煩，這麼不如你的心意——”
“你現在大可以買張車票，把我送回雲霧村。”
“我本來，也沒指過你們兩個這所謂的‘親生父母’，能給我什麼。”
“至于沈白薇，” 扯了扯角，“你們怎麼寵，怎麼養，都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周秀雲腦子里嗡嗡作響。
送回去？
怎麼可能！當初把沈青梧接回來，固然有骨分離多年的愧疚，但更重要的，是因為隨著沈白薇長大，關注的人多了，開始有些閑言碎語，說周秀雲“只顧著結烈士孤，對自己親生的不聞不問”、“心太狠”、“為了名聲連兒都不要”。
那些話越傳越多，才下定決心去接人。
現在人剛接回來，凳子還沒坐熱，就因為幾句閑話再送回去？
那豈不是坐實了那些更難聽的猜測？周秀雲還要不要在大院里做人了？沈建國的臉往哪兒擱？
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眼神冰冷的兒，收斂了氣憤。
在眾人各樣的目注視下，周秀雲勉強下翻騰的心緒，深吸一口氣。
轉向那幾個挑事的婦，以及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聲音有些發干：“各位，大家可能有些誤會。青梧沒有欺負白薇，家里的房間是青松那孩子自己主提出讓出來的，說是部隊有任務，住宿舍方便。
孩子們之間……有點小也是正常的，我們自家會理好的。
請大家……不要再聽信一些不實的話，也不要再議論了。”
說完，不再看周圍人的反應，用盡全力氣的用力拽住沈青梧的胳膊，帶著一種妥協般的急促：“走，先跟我回家！”
這一次，的力道很大，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沈青梧拉離了那個是非中心。
回到家里，關上院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視線。周秀雲像是耗盡了力氣，靠在門上息。
沈青梧甩開的手，面無表地看著。
過了好一會兒，周秀雲才抬起頭，臉上是疲憊、無奈，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
看著沈青梧，聲音沙啞：“青梧……”
責備？解釋？勸？
“媽知道，你心里有氣，覺得委屈。但，白薇……不太好，我們……也確實多照顧了一些。可能……是有些小子，被我們慣得……
你……你以後，盡量……別去招惹。有什麼事，跟媽說，行嗎？”
沈青梧扯了扯角，沒說話。
這算什麼？
維持表面平靜而做出的、暫時的妥協和警告，警告不要去“招惹”沈白薇。
“行啊。” 沈青梧淡淡地應了一聲，“只要別來我面前演那套惡心的戲，別來惹我。”
說完，不再看周秀雲復雜難言的表，回自己房間。
夜如墨，將白天燥熱吞噬，家屬院的燈火亮起，暈開一團團昏黃的暈。
沈建國踩著夜回了家，關上房門不知道周秀雲跟他說了什麼。
出來之後，堂屋里傳來沈建國的聲音：“青梧，白薇，都出來一下。”
沈白薇慢慢走出來，在桌子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低眉順眼：“爸，您回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青梧才從房間出來，臉上全是不耐煩，什麼都沒說，就那樣看著沈建國，目平靜，等待下文。
沈建國目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一個弱含怯，一個冷疏離。
“今天，外面有些話，傳得不像樣。家里的事，鬧得人盡皆知，不好。”
“你們倆，年紀都不小了，青梧十五，白薇也十八了，該懂事了。”
“這個家，不容易。”
“我工作忙，你們媽媽醫院里也不開。家里還有青柏青竹兩個小的要照顧。我希的，家里和和氣氣，安安穩穩，不要總起風波，更不要讓外人看笑話。”
看向沈白薇，語氣稍微緩和了些：“白薇，你弱，心思細，爸知道。但青梧是妹妹，剛來，很多事不習慣，你……不要跟外面的人說家里的事。
沈白薇抬起頭，眼眶紅著，聲音哽咽：“爸，我沒有……我怎麼會跟外人說家里的事？我只是……只是心里難，跟小玲提過一兩句，沒想到……”
咬著，眼淚要掉不掉的，“是我不好，我不該多……我以後一定注意，一定好好對青梧……”
沈建國看向沈青梧，眼神復雜了許多：“青梧，你的子，太直，太。這里是軍區大院，不是湘西的山里。
說話做事，要講究方式方法，要顧及影響。今天在外面……不管因為什麼，跟長輩頂撞，就是不對。
家里的事，關起門來解決，鬧到大街上，像什麼話？你讓你媽，讓我，臉往哪兒擱？”
沈青梧了幾下，沈建國沒給機會。
“以前的事，過去的都過去了，從今天起，我希你們記住——”
“你們是姐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是一家人。”
“我不要求你們親如手足，但最起碼，‘和平相’。”
“‘和平相’，聽懂了嗎？”
“不要吵架，不要鬥氣，更不許再發生像今天這樣，鬧得沸沸揚揚、讓全家丟臉的事！”
“有什麼問題，有什麼不滿，跟我或者跟你們媽說，家里部解決！”
“我不希家里的事，鬧到外面去！”
在沈建國越來越沉的目注視下，沈青梧說：“行，但我還是要說，這不是我的錯。”
“還有，沈白薇我早說過了，你不要來惹我。”
沈建國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眉頭蹙起，看著沈青梧，嘆了口氣：“行了行了，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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