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了一架,火發出去了,沈青梧心里痛快了許多,可家里那子沉甸甸的低氣還在。
估計沈白薇不找到工作,這事還沒完。
這天,周小玲又跑過來安沈白薇:“白薇啊,要我說啊,那個文工團工作也就那樣。”
“進去可累了,天天大清早的就要起床訓練,下腰,汗流浹背的。”
“這還不止了,聽說還要下鄉問。”
“你本來就不好,哪得了那個罪?”
“而且啊,里面管得可嚴了,一舉一都有要求,不自由!”
沈青梧在後院聽到周小玲這番安的話,直想笑,這不是扎沈白薇的心嗎。哎,真想看看現在是個什麼表,可惜,不好湊過去看。
屋里,沈白薇臉上的笑容有些僵,指甲悄悄掐進掌心。
這個周小玲,腦子里裝的都是稻草嗎?
句句都在提醒“你不行”、“你幸好沒去”!
心里罵了好幾遍“蠢貨”、“不會說話就閉”,但面上還得維持貌似沒上的溫婉和激:“小玲,謝謝你這麼關心我……還好有你這個朋友在我邊。”
周小玲也覺得是沈白薇的朋友,更覺得自己責任重大,積極出謀劃策:“白薇,你聽我的!從明天起,早上跟我一起去跑步吧!把鍛煉得棒棒的!是革命的本錢,等好了,還怕找不到好工作?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找到比文工團更好的機會呢!”
跑步?鍛煉得強壯?沈白薇心里直吐槽。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副“弱惹人憐”的形象,“不好”才是獲取關注,還能推卸責任,甚至達到某些目的的‘利’。
真變得健健康康、活蹦跳,還怎麼理所當然地接特殊照顧?
怎麼在某些時候“力不從心”?
沈白薇垂下眼睫,帶著一無奈的哀愁:“謝謝你小玲……可是我……我底子差,怕貿然鍛煉反而適得其反,萬一再病倒了,不是給爸媽添麻煩嗎?我畢竟不是沈家親生的……”
周小玲沒聽出那些彎彎繞繞,只是覺得白薇太不容易了:“哎,白薇,你也別悶在家里難過。”
“我聽說啊,咱們軍區最近調來兩個新人,都厲害的!特別有一個,姓顧,顧延錚的,聽我爸他們說可了不得了,年紀輕輕立過好幾次功,本事大得很!人嘛……據說長得也特別神!你要不要……”
“小玲,你知道的,我對那些不興趣……”
因為生父犧牲的緣故,對軍人這個職業,有種復雜又抗拒的心理。
不想再次失去,要的是安穩,是手可及的,能拿到手里的好,而不是過一些,聽起來風但活的提心吊膽的日子。
周小玲愣了愣,覺得有點掃興,但看沈白薇臉確實不太好,也就訕訕地住了口:“好了好了,我不說了。走,咱們別在屋里悶著了,我陪你去服務社轉轉?散散心。”
兩人從房間里出來,正好見沈青梧從後院進來,手上拿著一大把菜,大概是剛擺弄完的菜地。
周小玲一看見沈青梧,想起上次自己散布的謠言,還有沈白薇因為沈青梧回來的“委屈”,新仇舊恨涌上心頭。
沖著沈青梧翻了個白眼,從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聲,下抬得老高,一副不屑與之為伍的樣子。
沈青梧本來沒打算怎麼著的,看到這這個樣子,心里頭有點不爽,那就讓吃吃苦頭吧。
特意靠近了一些,手指在指甲里捻了捻,狀似無意一樣,彈了了指甲,一道末落到周小玲上。
不是什麼害人的東西,幾種草藥混合的碎末,沾到皮上會讓人發,尤其是出汗的時候,效果更佳。
“周小玲,你是屬豬的嗎?走路就走路,哼哼唧唧的,吵死人了。”
“你……!” 周小玲沒料到沈青梧會這麼直接地懟回來,還罵是豬!氣得臉一下子漲的通紅。
“小玲!” 沈白薇一把拉住了周小玲的胳膊,力氣不小。
臉上帶著急切的勸阻,低聲音,“別……我爸才說了,家里要安靜……別再鬧了。”
想起沈建國那句“到此為止”和警告的眼神,心里發。
要是周小玲現在跟沈青梧再吵起來,甚至手,不管誰對誰錯,最後可能都會算在“招惹是非”的頭上。
不能讓周小玲這個蠢貨壞了好不容易在沈建國那里維持的“懂事”形象。
周小玲被沈白薇拉住,又聽提起沈建國,氣焰矮了半截,梗著脖子,沖著沈青梧的房門方向,提高音量:“白薇,我今天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跟一般見識!”
沈白薇心里煩得很,既煩周小玲的蠢話扎心,又怕真鬧起來,忙出笑容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剛才不是說要出去走走散散心嗎?咱們快去吧,屋里悶。”
“哼,走就走!” 周小玲就勢下臺階,挽住沈白薇的胳膊,又故意用不小的聲音嘀咕,“正好,我還不想對著某些人那張死人臉呢,晦氣!”
兩人離開沈家。
夏天正烈,曬得地面發燙,樹蔭下有些穿堂風。
大院里幾個相的家屬正聚在井臺邊或樹蔭下,一邊做著針線、擇著菜,一邊低聲談,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興和好奇。
約能聽到“新調來的”、“厲害”、“年輕”之類的字眼。
周小玲耳朵尖,又好打聽,立刻拉著沈白薇湊近了些,豎起耳朵聽。
“……真的假的?16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