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年不說話,陳之倦也跟著不說話。
陳之倦從來都不是一個話多的人。
過了大概半分鐘,沈商年無法忍現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圍,主問道:“外賣什麼時候來?”
陳之倦看了一眼手機,“馬上,在樓下了。”
很快就有人來敲門。
沈商年大爺一樣躺在沙發上,聽見敲門聲別說眼神了,連眼皮都懶得一下。
他正垂著頭跟人打游戲,的黑發垂落下來,眉眼廓十分致,他很輕地抿著,上的珠像是一顆很小的櫻桃,手腕雪白,修長的手指噼里啪啦地著手機屏幕。
陳之倦毫不懷疑,手機替自己當了一回替罪羊。
他向手機投去一個謝的眼神。
結果沈大爺極其敏銳地抬頭,冰冷的視線掃過來:“看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你打游戲的樣子帥的。”陳之倦每次夸人的語氣毫無起伏,比人機還人機。
沈商年冷哼一聲:“花言巧語。”
上這麼說著,陳之倦開門拿外賣的時候,沈商年還是不住看了過去。
本來以為他買的是做好的飯菜,結果是一大包食材。
陳之倦關上門,拎著食材準備進廚房的時候,察覺到沈商年的視線,頓了一下。
“怎麼了?”
沈商年臉臭臭的,“你還要在這里做飯?”
陳之倦說:“你現在發著燒腸胃比較虛弱,外賣不太干凈,而且……”
他巧妙地停頓了一下。
沈商年燒得大腦都糊涂了,本不知道他的言又止是什麼。
不高興地擰眉,“你能不能把話說完整?”
陳之倦一邊朝著廚房走,一邊扔下一句話:“我說了你不準生氣。”
“生不生氣這件事等我聽完了再決定。”沈商年低頭心不在焉地打游戲,但是態度非常蠻橫。
陳之倦掃了一眼廚房。
很干凈,風格也很好,餐齊全,鍋碗瓢盆都有。
但是一眼看過去,估計這個廚房里連次生火都沒有。
天然氣灶都干干凈凈的。
他洗了洗手,從外賣袋子里掏出溫計。
這是他剛剛給外賣小哥加錢跑買的。
陳之倦走出來。
聽見他的腳步聲,沈商年冷淡地瞪著他。
他修長干凈的指尖夾著溫計,長邁到沈商年前,“游戲打完了嗎?”
“沒有。”沈商年說。
他聲音都有些沙啞。
陳之倦嘆了口氣,把溫計放在茶幾上,“那等你打完了量一下。”
沈商年盯著手機屏幕,客廳里開著水晶吊燈,線很充足,他整張臉都暴在燈下,薄白一片,因為眼角線條和臉頰廓非常凌厲,不說話的時候有一種冷人的覺。
陳之倦等了片刻,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時,準備去廚房煮粥。
沈商年忽然說:“你剛剛那句話還沒有說完。”
陳之倦有點意外。
恰好沈商年游戲打完了。
“Defeat——”
沈商年煩躁地把手機丟到一邊。
他靠著沙發,出來的小和胳膊都很白。
沈商年本人幾乎沒有什麼和汗,他隨他媽媽。
外婆上都比較。
“你出國一趟,怎麼變得婆婆媽媽的?”
他仰頭看著陳之倦。
和對方那雙深邃漆黑,睫纖長的眼睛對上的時候,他後半句話又吞了回去。
——你以前也不這樣的。
人都是會變的。
沈商年想,他現在要是問出來,多掉面子,多傷自尊。
搞得像是他很在意陳之倦一樣。
現在兩人就是普通朋友。
最普通不過的朋友。
陳之倦沒說話,他忽然蹲下,和沈商年的視線幾乎齊平。
他傾過來,今天下午估計做過手,手套上面那種難聞的類似于塑料的味道一時半會是洗不干凈的。
除了這種味道,沈商年還聞到了一點點他服上洗的味道。
這個味道比較好聞,像是梔子花的味道。
陳之倦雙手抵在沙發邊緣,聲音沉沉:“沈商年,你屁不疼嗎?”
沈商年呼吸都短暫地停了一下,他毫沒有預料到,陳之倦會說出這句話。
他思維也頓住,大腦一片空白。
半分鐘,才反應過來。
他勾著,冷笑說:“就你這金針菇,早就不疼了。”
“是嗎?”陳之倦輕飄飄看他一眼,“那你喜歡吃金針菇嗎?”
沈商年:“……”
這算是調戲嗎?
但凡今天換一個人站在他面前跟他說這句話,沈商年頭都能給他打歪。
但偏偏是陳之倦。
他知道陳之倦的取向正常,高中時和校花傳了不緋聞,昨天晚上的事只是一個雙方都喝醉了的意外。
所以陳之倦這句話,沈商年理解為,他接不了自己罵他是金針菇。
“滾一邊去。”
沈商年平靜地說,“滾去做你的粥,做完了立馬滾。”
陳之倦表寡淡,直起,拿起溫計,遞到沈商年手里:“五分鐘。”
他說完就去了廚房。
沈商年瞪著手里的溫計,瞪了半天,最後很不愿地塞進了咯吱窩。
五分鐘後,陳之倦像是掐了表,準備走出來,說:“可以拿出來了。”
沈商年說:“我自己會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陳之倦靠著廚房的門邊,長玉立,抱著胳膊,帶著白杠的運非常顯長,更何況他本來就一米八七,比例絕佳,他淡淡問道:“多度?”
沈商年:“三十八度。”
陳之倦問完就進了廚房。
沈商年放下溫計,盯著自己黑屏的手機看了一會兒。
手機突然又亮了起來。
是孫鶴煬發來的消息。
孫鶴煬:【年哥,快救救我。】
沈商年單手字:【救不了。】
孫鶴煬開始控訴他:【沈商年,你好狠的心,倦哥出國三年,都是誰在陪著你?你生病的時候,是誰陪著你去醫院,全程噓寒問暖,你和倦哥吵架的時候,是誰當中間人,促進你們倆和好?】
倦哥倦哥倦哥!!!
看著這個字眼,沈商年就渾難。
他估計自己溫又開始燒了起來。
沈商年脾氣上來了,沒忍住發來一條語音。
“孫鶴煬,你是不是暗陳之倦啊?”
簡單的一個問句,同時震住了電話兩邊的兩個人。
孫鶴煬大怒:“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我和倦哥那是純純的兄弟。”
而沈商年本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
他緩緩扭頭,看著走到一半的陳之倦。
他擼起了帽衫袖子,腕骨致,線條非常優。
表卻著難言:“你剛剛……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