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年醒來時,是下午一點。
他睡飽了覺,很快就清醒過來,耳側傳來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沈商年神頓時清明了些,側過臉看著他。
陳之倦枕著另一個枕頭,平躺著,呼吸沉穩,睡得很。
沈商年出手機,開始批閱奏折。
狐朋狗友要麼約他泡吧,要麼約他聚餐。
陳之倦給他回了一個表包,派大星抖著屁屁。
所有消息里,只有瞎眼的爹催他晚上回家吃團圓飯。
沈商年頓了一下,當做沒看見,直接劃了過去。
看某人睡得香,所以他躡手躡腳去了外面的沙發上玩手機。
刷視頻刷到一半,姥姥打來了電話。
沈商年靠著的沙發,面無表看著屏幕。
沈敬德是早上七點半點給他發的消息,那個時候他估計坐在去公司的車上,沈商年沒回他。
他估計心里也有數,知道沈商年懶得搭理他,所以搬了救兵。
姥爺在沈商年高中時去世了,沈家至今唯一能管得住沈商年,就是姥姥。
姥姥江知年輕時是一位翻譯,高學歷,一貫優雅面。
沈商年接聽。
電話那頭聲音輕,娓娓道來,“年年,聽話,晚上回家吃飯。”
沈商年很不爽:“不想回去。”
“聽話。”江知退休後,沒有跟子輩孫輩住在一起,而是單獨住在了山上的院子里,丈夫的墓碑也在那座山上。
“看他們就煩。”沈商年不高興地皺著眉,他在江知面前,喜怒哀樂從來不掩蓋。
電話那邊,江知正在擺弄花草,聽見他的抱怨,眉眼涌現了一點兒笑意。
這孩子還和小時候一樣。
“你要是不去的話,那我也不想去。”江知說,“每次吃飯,姥姥可就想著和你一起聊天呢。”
沈商年頓了頓。
江知繼續說:“別的不提,你爸爸手里還有百分之四十的份,總不能讓他全部留給小祈吧。”
小祈說的是沈明祈,徐若與沈敬德婚後第二年生得的孩子,是個孩,比沈商年小六歲,現在還在上大學。
徐時鹿醉心音樂,結果高考的時候又報了個臨床,沈商年是個紈绔子弟。
唯獨沈明祈大學讀了金融,高中一畢業就去了公司實習,那些元老對都很親切,當親兒一樣。
安集團以地產起家,是沈敬德大學畢業後一手建立的,拉了幾個大學校友伙。
沈敬德方面的事暫且不提,但是本就是高材生,很有經商頭腦,大學時就跟商玟士談了,一畢業就結了婚。
商玟士母親是翻譯家,人脈甚至寬廣,能接到各種達顯貴。
父親則是生意人,那時候也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
沈敬德會做人,事圓,雖是農村出,可是有老丈人幫忙,很快就站住了腳。
二十多年的時間,科技發展迅速,新興經濟起來了,老一代都過時了。
安集團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越來越壯大,老丈人的公司日漸勢微,後來直接融進了安集團。
徐時鹿是徐若跟前夫生的孩子,故而沈敬德手上那百分之四十的份只會是沈商年和沈明祈的。
商玟士原本有百分之十的份,江知繼承了丈夫的百分之五,商玟士去世時,把自己持有的百分之十的份轉移到了江知名下。
所以江知目前擁有百分之十五。
以後肯定是要給沈商年的。
沈商年沉默了一下。
他沒有太大的野心,錢夠他吃喝玩樂就行。
可是他若是不爭,拱手讓給沈明祈,于江知,長眠的商玟和姥爺,更是不甘心。
“今天晚上我去接您。”
江知心滿意足的掛斷了電話。
沈商年踩著拖鞋,溜溜達達竄到了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瓶酸,拆開一邊喝一邊躺在沙發上打游戲。
沈商年手機里有很多游戲。
他挨個略過,最後點開了王者榮耀。
兩個小時後,沈商年忙忙碌碌,再一次舉報了其余四個隊友,郵箱里傳來了一個又一個舉報功的信封。
他直接紅溫,喝完最後一口酸,一臉氣憤扔在了不遠的垃圾桶里。
昨天剛扔過垃圾袋,此時垃圾桶空空如也。
喝空了的酸瓶呈一條曲線直直墜落進去,發出了驚天巨響。
臥室的門倏地被人拉開。
沈商年打游戲太上頭了,又一個人住慣了,直到聽見門開的靜,才想起家里還有一個人。
他懊惱地轉過頭。
陳之倦踩著拖鞋撐著門檻,黑發睡得有些,卻比昨晚見他時,多了幾分隨慵懶。
他這次帶了兩件家居服過來,簡簡單單的白黑。
沈商年缺服直接去商城各大品牌店買,他本就是個服架子,看上哪件都有貨,合直接刷卡。
而陳之倦這些服,款式看似很簡單,但全部都是私人訂制,沈商年兩件服加在一起估計都頂不上他一件。
這人才是最講究的。
陳之倦目輕飄飄在他酡紅的臉頰掃過。
沈商年睫漉漉的,眼底暈著點懊惱和未褪去的氣憤。
他歪著子,靠著門檻,抱著胳膊,語調懶洋洋的:“誰又把我們小爺惹生氣了?”
“沒什麼,一群傻鳥隊友。”沈商年抿著,有點不自然地偏開頭,“你是被我吵醒了嗎?”
“沒。”陳之倦走過來,坐在他邊,上冷冽的青檸味傳了過來,他嗓音清淡,“睡醒了。”
“哦。”沈商年放心了,垂下眼。
陳之倦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的手機,“掉了幾顆星?”
聊到這個話題,沈商年臉更臭了,“連跪五把了。”
他兩個小時打了五把,全輸了。
陳之倦打開手機,悉的timi聲傳來時,沈商年側過頭看他。
察覺到他的目,陳之倦頭也沒抬,只手了他的白,像是哄小孩一樣,“帶你打回來。”
語氣雖然輕,但是手法很像是在狗。
手指虛虛地搭在他的頭發上,指腹了發尾。
沈商年不高興地拍開他的手,“要回家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