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寫小作文,棠梔是真寫。
當即就把之前那十五字敷衍評價改了,換一篇真意切的一百字小作文。
從口、分量、速度,全方位把這家煎餅果子夸了個遍。
末了,還特意補了一條追評:
[大家別信那些說老板好評返現詐騙的,我看就是同行來黑老板的!]
[我點了21塊的煎餅果子,老板直接返了20,大氣到離譜!祝老板生意興隆!]
寫完,棠梔才心滿意足關掉界面。
都快一點了,明天還要搬家,得趕睡。
干脆利落地把手機開了免打擾,摁滅屏幕,倒頭就睡。
而另一邊。
同樣死死盯著手機的,還有薄肆。
大床上,薄肆靠在床頭,眉峰蹙,周氣低得嚇人,一副晴不定、煩躁到極點的模樣。
實在是匪夷所思。
本來一切都說得通,可他大哥居然真的認識棠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薄肆越想越火大,直接打算把棠梔出來問清楚。
他邊從來不留人,更從沒主給哪個人發過消息。
這還是他人生第一次,主點開一個人的微信對話框。
薄肆冷著臉敲下一行字:
【明天來見我,不來你就死定了】
一點發送。
屏幕上瞬間彈出一個刺眼的紅嘆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薄肆眉頭猛地一擰。
什麼被對方拒收了?
他不死心,又發:【?什麼意思】
發送——
又是一個鮮紅的嘆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薄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
他面無表地把紅嘆號截圖,發給管家。
【這什麼意思?】
另一邊,盡職盡責的管家剛承完自家矜貴大爺明天要吃煎餅果子的巨大沖擊。
剛準備睡,就收到二爺的消息。
一點開,眼前又是一黑。
這是……誰敢把他們家二爺給拉黑了?
不要命了?
他愿稱對方為二爺圈子里最有種的人。
這要是直接實話實說,按二爺這暴脾氣,不得當場氣炸?
管家只能絞盡腦,斟酌著措辭,委婉地吹了句彩虹屁:
【爺,對方應當是在您面前自慚形穢,不敢與您多說半句,這才……】
薄肆:【說人話!】
管家沒辦法,只能著頭皮如實代:
【爺,人家把您拉黑了,就是拉進黑名單了,您發的消息對方本看不見】
薄肆盯著屏幕,氣場恐怖到能凍死人,緩緩打出一個:
【?】
很好。
這個棠梔,不僅是第一個敢把他推下樓、耍得他團團轉的人,還是第一個敢把他拉黑的人。
薄肆眼神能殺人,又給手下發去一條消息:
【我讓你查的那個人的住,明晚之前給我!】
*
應該是干了活的緣故,棠梔這一晚睡得格外安穩香甜。
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隨便點了個外賣,等著二奢上門回收的人過來。
四個包原價大概八九萬,幸好原主對真包惜萬分,保存不錯。就算對方故意價,最終也賣了四萬二。
這筆錢一到賬,棠梔頓時松了口氣。
手頭寬裕不。
再加上房東傍晚來驗收退租,又退了七千押金。
棠梔手里也有將近五萬塊了。
然而老房子那邊,都是十幾年前的舊家,估計連個能用的家電都沒有,都得花錢重新買新的。
這些錢買買必要的東西,估計也剩不了多了。
等安頓下來,就得想想往後要怎麼賺錢養活自己了。
棠梔在原本的世界學的是畫專業,畢業後就在家當了個做沙雕搞笑畫的自博主。
談不上多熱,反正也能賺錢養活自己。
但現在——
棠梔看向鏡子里的人。
卸去了那假睫、濃重眼妝和烈焰紅心打造的妝容,此刻只素面朝天的臉反倒更干凈驚艷。
原主這其實和有九分相似,只是現在的比原本的更白,臉更小,五更致,材也更凹凸有致。
這建模,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想干什麼工作都有優勢。
說不定,能在這里找到一份真正喜歡的工作。
-
此刻,薄家。
今晚是薄家心籌辦的一場高端私人晚宴。
水晶燈流溢彩,將寬敞奢華的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大理石地面潔如鏡,香鬢影,觥籌錯,著矜貴與面。
兩道影一出現,便了全場最耀眼的存在。
一位是薄氏如今的掌權人,薄循。
一深高定西裝,剪裁合,襯得形頎長拔。氣質斂,周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冷。
眉眼線條平寂規整,連舉止姿態都克制得恰到好,矜貴淡漠,從里到外都著嚴謹與疏離。
另一位,便是薄家二,薄肆。
盡管都知道這位二爺脾氣又臭又烈,可那張臉依舊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五鋒利張揚,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氣,西裝穿得隨散漫,卻難掩骨子里的張揚帥氣,一抬眼一挑眉,都帶著勾人的侵略。
兩人幾乎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畢竟,人人皆知,薄家這兩位至今都是單。
薄循潔自好,克制,從無半點緋聞。
至于薄肆,也從未過朋友。也不知道他是沒看順眼的,還是真如圈流言所說的那樣。
薄肆環顧一圈,果然沒看見棠梔的影。
說什麼今晚會跟著他大哥一起出現。
果然是在耍他!
薄肆終于按捺不住,徑直走向剛和人寒暄完的薄循。
“大哥,你也知道我昨天摔下樓,最近的事都記不清了。我想不起來……那個棠梔的,真是你的人嗎?”
薄循轉過臉,看著薄肆。
沒有直接回答,只問道:“怎麼了?”
薄肆到底還是有些心虛,只皺眉道:“……我就是想著,如果真是大哥的人,我是不是該一聲嫂子,對尊重些。”
薄循沉默了兩秒。
想起昨晚微信里,對方收到二十塊轉賬時溢滿屏幕的欣喜,還有得嗚嗚哭的模樣。
只是個小孩。
不想讓薄肆再去找麻煩。
淡淡道:“膽子小,在面前,你確實該收斂點脾氣。”
薄肆當場怔住。
大哥雖沒明說棠梔是他的人,可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大哥維護一個人。
與此同時,穿著雍容貴氣的薄夫人剛儀態端莊地走下樓梯,就聽見角落里有人議論。
“長得帥有什麼用?沒聽說嗎,現在都在傳,薄二其實喜歡男人。”
薄夫人臉驟然一沉,當即對邊傭人吩咐:
“二爺上樓,我有話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