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棠梔一臉匪夷所思。
該不會是聽錯了吧?堂堂頂級豪門薄家的二爺,居然跟說,他沒錢?
那明晃晃寫著你想賴賬的鄙夷目,看得薄肆憋了一肚子火,卻又發作不得。
只能咬牙道:“……你看什麼?我還能賴你這區區三千塊?把我微信從黑名單放出來,等我有錢了立刻轉你。”
棠梔這才看向他的打扮。
銀灰西裝,紅底皮鞋,渾都著矜貴氣派,卻又帶著一郁結惱怒。
沒記錯的話,今晚明明是薄家的私人宴會,薄肆卻出現在這兒,還說自己沒錢。
棠梔忽然想通了什麼:“薄二,你該不會是惹怒了你媽或者你大哥,被停了卡,趕出家門了吧?”
薄肆瞬間冷臉,戾氣都溢了出來:“什麼趕出家門?我是自己走的!”
“哦。”
是被趕還是自己離家出走,棠梔一點也不關心。
現在只關心,那三千塊的電車,到底怎麼賠。
多虧原主作為撈的基本功,以前的棠梔是能把邁赫藍白配認出租車的主。
現在也算是對各種有錢人穿的用的各類大牌了如指掌。
把薄肆全上下打量了個遍。
西裝是Kiton高定,意大利羊蠶混紡面料,全手工制,一套就抵普通人不知道幾年工資。
搭Brioni手工真襯衫,領帶是Stefano Ricci真提花款,腳下踩著Berluti手工皮鞋。
這一行頭,就夠普通人買套房了。
右耳那枚耳釘是Chrome Hearts黑銀十字花款,單只就值大幾萬。
頸間項鏈是Chrome Hearts古鏈,和耳釘一套。
腕上手表是百達翡麗復雜功能計時款,市價七位數起步。
全上下,隨便拆樣下來,都能買幾十輛電車。
棠梔掃了他一眼:“不管是被趕出來還是自己離家出走,二爺把錢賠給我,我立刻走人,以後咱們互不打擾。”
“要是現在沒現金,二爺隨便把自己上什麼東西拿去賣了,也夠賠我了。”
聞言,薄肆臉一陣青白。
他出來時什麼都沒帶,就只剩這行頭。
他不是不能把手表飾品賣掉,換的錢足夠他在外面過得肆意。
可問題是,他上所有東西,也全是用薄家的錢買的。
真要賣了換錢花,不就等于還在花薄家的錢?
那不就坐實了他媽說的話,他離了薄家什麼都不是。
他現在不想花薄家一分錢。只想證明他靠自己也照樣能賺錢,能在外面活下去。
“……我上這些東西,我不能。”薄肆咬牙,結滾了滾。
帶著幾分破罐破摔,他抿抬手解開腕間的表扣,作干脆又帶著矜貴的野氣。手一揚,直接將那塊百達翡麗擲進棠梔手里。
“這手表押給你,等我還你錢了你再給我。”
棠梔下意識接住。
這是第一次這麼近地到這種級別的表。金屬質冷涼,表盤打磨得細膩。
沉甸甸在掌心,連這種完全不懂手表的人都能看出價值不菲。
幾百萬的表,被這位大爺隨手一扔,跟扔幾百塊的玩意兒似的。
換做是,幾百塊的表都舍不得這麼丟。
還沒開口,薄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眉頭擰著,神別扭又僵,明明是落了下風,卻還撐著那桀驁勁兒,眼底藏著幾分不不愿的窘迫:
“對了,你剛才說,你要搬家?”
“是啊,所以二就別耽誤我時間了。”棠梔道。
薄肆偏過頭不看。
聲音放低,干得發,幾乎要繃不住臉上的冷:
“那什麼,既然你跟我大哥已經沒關系了。你那……能不能收留我幾天?等我賺到錢找到住,我立刻就搬走。”
瘋了吧!
棠梔一臉你在說什麼瘋話的表。
躲這位二世祖都來不及,還讓薄肆搬去跟一起住,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薄肆要不了了。
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一定要把的心理活都寫在臉上嗎?
那一臉明晃晃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他一個有厭人癥的,從來沒和人一起住過的,還沒說嫌棄呢。
也不是薄肆非要賴上棠梔,是他現在真的無可去。
無分文,沒卡、沒現金、沒地方去。他認識的所有人、所有資源,全都是靠著薄家二爺這個份得來的。
只有棠梔,現在與薄家毫無瓜葛。
也只有,昨天還對他唯唯諾諾,今天卻不把他的份放在眼里,仿佛他這個人,還不如那三千塊的電車讓上心。
棠梔抱著手臂,打量起他:“我就問一句,爺你長這麼大,上過班嗎?自己賺過一分錢嗎?”
薄肆結滾了滾,邦邦吐出兩個字:“……沒有。”
“那你會什麼?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專業技能?”
薄肆別開眼,語氣著幾分心虛的氣:“……不會。”
他這輩子,不闖禍就算是聽話。
出生就在羅馬,要什麼有什麼,天不怕地不怕,真要是闖了什麼禍,自有他大哥出面,不聲地替他收拾爛攤子擺平一切。
他腦子轉得快,卻從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上課就睡覺,考試都懶得筆,直接白卷。老師礙于他的份,也不敢說什麼。
等到滿十八歲,他被他媽直接打包送出國,丟進一所名校讀商科。那幾年,課程全找人代上,作業論文全花錢找槍手,日子過得肆意又瀟灑。
真要說什麼能賺錢的正經技能,他自己都答不上來。
棠梔早就猜到了。
也只有這種十指不沾春水、養尊優、半輩子沒吃過半點苦的豪門爺,才會覺得賺錢是件輕輕松松的事。
“那你打算靠什麼賺錢?”
薄肆瞬間語塞。
他心里只有一說不出的煩躁與憋屈。
他離家出走不是一時沖。
他討厭被人管控。
一旦低頭回薄家,就意味著他徹底妥協。以後這輩子,他都得按著他媽給他畫好的路走,再也沒有自由。
可他確實也不知道,自己要靠什麼完全跟薄家無關的事來賺錢。
棠梔看著薄肆抿薄、分明憋屈卻還死撐著面子的模樣,目從上到下掃過。
先落在眼前這張帥得耀眼奪目、五深邃凌厲的臉上,再一路到他一八五的高、寬肩窄腰、長筆直的拔材上。
忽然有了一個天才的想法。
眼睛倏地一亮。
棠梔神一正:“我可以收留你,還可以幫你賺錢。”
薄肆猛地抬眼,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什麼?”
“但是,”話鋒一轉,“我有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