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落魄時，不得不低頭。
薄肆只能忍辱負重：“你說。”
棠梔道：“第一個條件，我可以幫你賺錢，但怎麼賺，你必須聽我的。”
薄肆眉頭驟然一蹙。
見目灼灼，後背莫名有些發涼。
面警惕：“你該不會要讓我干什麼違法犯罪的事吧？”
“放心，絕對合法合規。”
薄肆皺著眉勉強應下：“可以。第二個條件？”
“第二個，從今天到你搬走，你在我那兒賺的錢都分我一半，就當抵房租，沒問題吧？”
付房租當然沒問題。
只是薄肆看著棠梔那期待的眼神，總有種自己要被賣掉的覺。
“……還有呢，第三個條件是什麼？”
棠梔語氣干脆：“第三個，住我那兒，你必須跟我保持距離，不準和我有任何肢接。我把你拉出黑名單，但你沒事別給我發消息。”
這話，薄肆總覺得有些悉。
又想不起來。
原主當初扮酒吧侍應生接近他時，他對原主提的要求幾乎一模一樣——只在需要時面，止肢接，私下不見面、不聯系。
而今，兩人份顛倒過來。
不是棠梔有本事，純是薄肆太廢了。
誰家金雀剛當上四天，金主就落魄了？
聽見這話，薄肆只覺一屈辱直沖頭頂。
這人不會真以為自己多有魅力吧？
從前多漂亮的人想方設法往他上，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更何況他還有厭人癥。
他會主、給發消息？
除非他腦子壞了。
更何況，棠梔還是他大哥曾經的人。
薄肆冷下聲，語氣冷傲：“你放心，你就是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會看你一眼，更不會你一下，也不可能沒事給你發什麼消息！”
話音剛落，只聽叮的一聲。
棠梔舉著手機，眼睛亮得發：“好，那易達，我已經錄音了，二爺以後可別反悔。”
前一秒還死活不肯收留他，這一秒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薄肆眉頭擰得更。
棠梔沒管薄肆怎麼想，抬直接上電車，扭頭拍拍後座，順手遞過一個頭盔：
“上來吧。”
薄肆臉一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上車啊。”棠梔理直氣壯，“我本來買這輛車就是要騎去新家的，你都耽誤我這麼久了，再不走天就黑了。”
薄肆心里一陣窒息。
他玩慣了機車，薄家私人車庫里，從杜卡迪到柯尼賽格頂級限量款擺了一排，豪車重機應有盡有。
電車這種東西他不是沒見過，可這輩子從來沒坐過。
這輛電車還是的淺系。
讓他一個男人坐這種車，還要被一個人載著，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更何況車這麼小巧，他長手長，一坐上去就得蜷著，連放的地方都沒有。
棠梔一看他那副嫌惡又糾結的表，當即不耐煩：“你到底上不上？不上我直接走了，你自己在這兒想辦法。”
薄肆咬牙，撐著最後一點尊嚴：“……我載你。”
棠梔直接投去一個看白癡的鄙夷眼神：“爺，你騎過電車嗎？你不怕摔，我還怕你把我和我的車摔壞了呢。”
忍一時風平浪靜。
忍一時海闊天空。
薄肆臉冷得像冰，一把接過頭盔扣在頭上，憋屈又僵地上後座。
一八五的高大形往小小的電車上一坐，瞬間顯得整輛車都岌岌可危。
他長委屈地蜷在兩邊，上半繃得筆直，一臉嫌棄到極點，刻意往後面，跟棠梔隔著老遠，幾乎要懸空坐，生怕到半分。
狼狽是真的狼狽。
可偏生他骨架拔，五凌厲，哪怕姿態憋屈，那副生人勿近的冷也沒散，狼狽里又著一野戾的帥。
棠梔沒再多說，直接扭車把，電車穩穩駛了出去，作練又自然。
夏日傍晚的風裹著淡淡的暖意，拂過臉頰時帶著街邊草木的清爽。
車子沿著傍晚的街道前行，掠過路邊亮起來的路燈、散步的行人、開著窗的小店。
連晚霞都被拉得慢悠悠的，橘的天鋪在路面上，安靜又溫。
薄肆忽然有些恍惚。
從前他要麼開著豪車，要麼騎著重機，一路風馳電掣，周遭風景都是疾馳而過的殘影。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用這樣慢的速度，這樣近生活的方式，看清街上的風景。
哪怕他再怎麼刻意往後，兩人同乘一輛車，距離終究近得避無可避。
風輕輕掀起棠梔的發，一縷發掃過他的手臂，上淡淡的、干凈清爽的氣息裹在晚風里，縈繞在他鼻翼。
薄肆下意識轉過頭。
今天穿了件白T恤，簡單利落，從背後看，線條被勾勒得干凈分明，細腰盈盈一握，腰線條流暢好看。
而更讓他眸一震的是，T恤布料偏薄，背後顯出一道纖細的凸起——是肩帶的痕跡，淺淡，卻格外扎眼。
薄肆一瞬間僵住。
猛地別開臉，神有些不自然。
結不由得滾了一下。
……搞什麼。
這是他大哥的前友。
他本沒必要把當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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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北壩村時，車子正好路過一家超市。
北壩村是京市出了名的老舊城中村，全是一片挨一片的老式平房小院。房屋老舊，空中電線纏繞，一到晚上路燈昏黃。
這里房租便宜、房價低，是底層和外地人在京市最能落腳的地方。
當年原主父母在還沒出生時，就用盡全部積蓄，買下這里一間帶小院子的平房，只為給落個京市戶口。之後兩人起早貪黑打工，省吃儉用供讀書。
可原主高二那年，父母意外離世，家里除了這間破舊平房，什麼都沒留下。
本就績平平，撐到高考前，干脆直接輟學，這幾年也一直沒回過這里，屋里應該也沒什麼能用的生活用品。
棠梔把車停在超市門口，從錢包里出一百塊錢，遞到薄肆面前：“喏，你進去買點牙膏牙刷牙杯巾拖鞋什麼的，省得到了村里，還要找地方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