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肆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可剛才聽筒里清清楚楚傳來的男聲,低沉穩重,尾音里那點冷調的質,分明像極了他哥薄循。
但下一秒他就蹙眉否定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他哥怎麼可能是什麼煎餅果子老板,還跑到這種村里送外賣?
他好歹還知道煎餅果子是街邊小吃,而他哥,怕是連煎餅果子是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如果真是他哥,棠梔不是大哥的前友嗎,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棠梔聽見電話里的聲音,也猛地瞪圓了眼睛。
這是什麼天籟之音?!
低沉醇厚,還帶著幾分慵懶磁,像帶著細小電流似的,過聽筒直直鉆進耳朵里,麻麻的。
比刷到過的那些配音主播還好聽一百倍!
一直默認這煎餅果子老板,說也得是四五十歲的大叔。
可這聲音聽著,分明年紀還不到三十。
不過,這老板怎麼知道梔梔?
棠梔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微信昵稱就“梔梔沖沖沖”。
連忙對著手機應道:“我這就出來,老板稍等我一下!”
說著,毫不留地一把推開了此刻還與近在咫尺的薄肆。
男人哪有熱騰騰的煎餅果子重要。
煎餅果子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棠梔快步走出院門。
天早已徹底黑,村里這條小路的路燈不知壞了多久,路上昏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分明。
幸好附近一家小賣部門外掛著一盞昏黃的老式燈泡,勉強灑下一圈亮。
之前給煎餅果子老板發的定位,正是這家小賣部。
棠梔走到燈下站定,踩著拖鞋左右張了一圈,沒見著人,便低頭點開微信,抬手飛快敲下一行字。
【老板我出來了,你在哪里?】
不遠的路邊,徹底沉在路燈照不到的影里,靜靜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轎車。
車在黑暗中,幾乎與夜融為一,不仔細看本察覺不到。
薄循坐在後座,微微抬眸,便能過車窗,看見小賣部燈下那道纖細的影。
孩穿得簡單隨意,一家常的寬松,卻襯得人干凈又清,形纖細,在昏黃燈下愈顯白皙。比他之前在朋友圈里看見的照片,還要生好看。
手上不知拿著什麼。
他正靜靜看著,手機一震。
薄循垂下眼,掃過那條微信,語氣平淡無波:“讓人過去吧。”
副駕駛的助理慕風連忙應聲:“是,我這就安排。”
他跟在薄循邊多年,此刻心里只剩匪夷所思。
傍晚老板忽然說要出門,他原以為是去什麼高級場所應酬,或是見什麼重要人,連正裝都備好了。
結果只讓他帶上一個不起眼的保溫袋,叮囑他提前個外賣員在附近等候。
而且,那保溫袋里裝的不是什麼名貴料理,竟然是兩套剛做好的煎餅果子。
更離譜的是,一路開到這偏僻的城中村,怎麼看都不像是一位矜貴、價千億的總裁會踏足的地方。
慕風順著老板的目向窗外,看清了小賣部燈下的孩,眼里閃過幾分意外。
所以……老板繞這麼大一圈,又是偽裝外賣,又是晚上驅車進村,就是為了送東西給這姑娘吃?
不想親自面,所以只讓外賣員送過去?
-
薄循的確沒打算親自面。
他只是想親眼見一見,這個先前曾在門說是他人的孩,到底是什麼樣子。
比他想象中,要更稚。
像一株浸著夜清潤的雛。
干凈、纖細,看著又好接近。
和那天隔著門板聽起來氣勢十足的樣子,倒是很不同。
他話音落下,慕風立刻給等候在附近的外賣員發去消息,沒一會兒,一道電車燈便從小路盡頭晃了過來。
眼見有人騎車靠近,棠梔立馬打起神,順手拿起手里的那盒巧克力。
這巧克力是今天點超市外賣時順帶買的。
雖說錢又摳門,卻從不是占便宜的人。
這位煎餅果子老板先是返現二十塊,又送新品試吃,如今還特意給送到村里來,怎麼說也得回份禮。
算過了,二十塊返現,兩套煎餅果子在市區說也要四十,再加上跑路費,不能讓人家老板吃虧,于是挑了一盒八十塊的巧克力。
原本還想著,就算老板自己不吃,也能帶回家給老婆孩子。
可剛才聽見電話里那聲音那麼年輕,都拿不準對方結沒結婚。
但買都買了,送出去總歸是份心意。
電車順勢停在小賣部燈下,戴頭盔的年輕小伙探出頭來:“請問,您是梔梔小姐嗎?”
棠梔連忙點頭:“是我,你就是煎餅果子店的老板吧?”
男生趕擺手:“我不是,是我們老板特意讓我把東西給您送來的。”說著便把手中的保溫袋遞了過去。
原來不是老板親自來啊。
棠梔恍然,也覺得合理。這會兒正是晚上生意最好的時候,老板哪能丟下店里不管,親自跑這一趟偏僻村子。
“辛苦你跑一趟了。”棠梔接過保溫袋,順手把手里那盒巧克力遞過去,
“能不能麻煩你把這個轉你們老板?我的一點小心意,謝謝他送我煎餅果子吃。”
對方當即點頭應下,收下了巧克力。
正要騎車離開,棠梔又忽然想起什麼,開口住他:“對了,我能不能問下,你們老板多大年紀了?是單還是……”
棠梔也是純純好奇。
這男生沒見過自己所謂的老板,只知道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給了他兩百塊,把東西給他,又叮囑好該說的話。
他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個,我們老板也不常在店里,我也不清楚。”
“這樣啊,”棠梔點點頭,“那沒事了,謝謝你。”
拿到熱乎乎的煎餅果子,棠梔也轉朝家的方向走去。
車,慕風看向後座的薄循,低聲詢問:“薄總,我們現在回去嗎?”
薄循還未作答。
只見孩剛走出小賣部那圈昏黃燈,徹底踏沒有半點亮的暗,一道高大的的男人影忽然從影里走出來,站在了前,有種不容分說的近。
四周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約分辨出拔的形。以及察覺到一道極迫的視線,隔著夜,朝他們車的方向了過來。
這是。
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