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報會結束後,顧杳見領導沒什麼代,便收拾好紙和筆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被孟長鈞住,“小顧怎麼回去?”
“坐地鐵。”轉答道。
後者整理完資料,指一指樓下,“今天辛苦跑一趟,順路送你到附近地鐵站。”
不用。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對方手機響。
半分鐘接完,熄掉屏幕。
孟長鈞抱歉失笑:“臨時有事,要趕回單位。”
意思是,不能順路了。
顧杳連忙道:“沒關系,這里到地鐵站不遠,步行很方便。”
距離下班尚有十分鐘。
時間充裕,順道去六樓洗手間,給表姐回信息,說自己在**這邊,可能會晚點到。
聞靜:【不急,正好我也有事耽誤。】
【想吃什麼,到了我先點菜。】
【隨意就好,我忌口的東西,你都知道。】
【OK~】
發送完最後一條,顧杳收起手機往外走。邁進走廊的下秒,看到迎面而來兩道影。
大領導和徐書。
腳步頓在原地,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現在神不知鬼不覺退回去,是否來得及......
然而,徐默眼尖。
他問:“小顧還沒走?”
伴隨聲音而至的,是另一道無法忽略的目。
上位者無波無瀾的注視,看似風平浪靜,但每次落在上,都帶著一令人屏息的重量。
顧杳分析過原因。
大概,因為上次系統演示的事,周書記看不順眼。
畢竟,不守本分的基層小職員,沒有領導會喜歡。
但不後悔。
如果重來一次,顧杳仍會做出同樣選擇。至對得起自己,也無愧于父親對的教導。
幾米開外,周政良步伐未停。
即使經過時,小姑娘禮貌跟兩人打招呼,他也只是略微頷首,視線沒做過多停留,徑直走下樓梯。
相比某位大領導的疏淡,徐書就顯得親和許多。
擅于察言觀的他,自然懂得今日下午在辦公室,周書記與小同志獨三分鐘的份量。
太難得。
當時可謂震撼不小。
嚴以律己的周書記,上任至今,從未將自己對一個人的主觀摻雜于公務中。
偏偏,就在這麼平平無奇的一天,破例了。
直覺告訴他,小姑娘是有福之人。
後生,必然未來可期。
樓道安靜。
顧杳極有分寸地落後兩步,偶爾會抬眸看一眼前方,毫無例外,目總是男人寬闊朗的後背。
來回好幾次,才恍然發現,那迫究竟從何而來。
是高。
一米六二的,站在臺階上,尚與男人相差一大截。
目測,對方起碼有一米八五以上。
實在離譜。
那個年代的人,吃什麼,能長得這般好。
由此證明,大領導的家庭條件,確實不錯。
周政良自然沒想到,年僅35歲的他,在小姑娘眼里,已被草率劃中年一族行列。
也正因前期對自己年齡的忽視,導致後面走了不彎路。
仕途如日方升的周書記,在方面,算是吃盡苦頭。
而心不斷慨的小顧同志,視野間只剩腳下的路,毫沒察覺到前後距離正一點點拉近。
以至于,當悉的震聲響起時,下意識從包里拿出手機,不小心將房卡一起帶出的瞬間,本想眼疾手快接住,最後卻一頭撞進大領導懷里。
周政良:......
空氣靜止,小姑娘僵住。
一旁尚未講完的徐默,直接噤聲。
所幸,畫面定格時間不長。
香懷,周政良下心底那抹轉瞬即逝的異樣,扶人站穩。
“不好好走路,琢磨什麼。”
說這話時,他刻意和語氣,不想因一段意外曲,又把人嚇得退避三舍。
手機仍在震,但顧杳此時已自顧不暇。
紅著臉,余有意無意瞥向地面,結結解釋道:“抱歉周書記,剛才,剛才有一通電話,然後我——”
“你不是故意的,不必道歉。”
周政良掃過孩手里亮起的手機屏幕,來電顯示——程牧。
“男朋友的電話,不接?”他淡問。
顧杳一下子回過神,順勢掛斷。
開什麼玩笑,前秒剛社死,下秒哪有勇氣當著領導的面跟男友談說。
思及此,在一陣靜默中,眼睜睜看著男人彎下腰,將掉在臺階上的房卡撿起。
凱悅盛庭。
本市首家七星級酒店開業,聲勢浩大。
緩緩遞過去,周政良不聲提醒:“酒店套房,對于一個孩子而言,去之前,是否應該認真考量和斟酌。”
顧杳在聽到‘套房’兩字時,明顯愣了一下。
上午拿到卡,并未仔細辨別。
社會經驗不足,讓分不清包廂與套房的會員卡有何區別。
所以大領導剛才的反應,是誤以為私生活混?
秀眉微蹙,顧杳著嗓子道:“謝謝周書記關心,朋友明天過生日,聚會地點定在酒店,合合理,我沒有理由缺席。”
周政良聽完神晦沉,深深看人一眼,沒再多言,轉繼續往下走。
徐默卻暗想小同志太單純。
男朋友過生日,特意開房。顯然,不是一次簡單的Party夜。恒遠集團二公子,緋聞纏,花名在外,政圈都有所耳聞。
這姑娘平時瞧著聰明,怎的在擇偶方面,如此眼盲心瞎。
可惜了。
一朵鮮花牛糞上。
十分鐘後。
黑奧迪徐徐駛出停車場。
車清涼安靜,前排徐默正核對此次縣城考察的隨行人員名單,級干部以上,共有四人。
但目前為止,塘縣方面還差一個名額。
作為此行重點調研城市,徐默再三猶豫拿不定主意,一番思索後,不得不側頭征詢大領導的意見。
他有預,最後一位人選,恐怕要由周書記親自敲定。
後座,紙張翻閱聲已停在某頁長達五分鐘,遲遲不見靜。
周政良手里拿的是塘縣近幾年的經濟況匯總資料。
從趨勢圖表可看出,負責信息提取與數據建模的人,不僅思路清晰,且對塘縣經濟結構有著超乎尋常的了解。
他淡聲吩咐:“去查查,這份報告是誰做的。”
徐默詫異。
周書記的意思是,要落實到人頭?
有些難。
一般這種復合型宏觀分析,需要同時通計算機和經濟學,單憑一個人,幾乎不可能完。
但領導既然下達指令,便自有他的道理。
徐默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