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老顧電話時,顧杳正啟車子,準備返程。
手機震聲在安靜的車顯得格外清晰,掃一眼後座大領導,見對方沒什麼表,猶豫兩秒,不著痕跡按了掛斷,然後發信息。
【顧主任,在忙,晚點給你回電。】
發送完,息屏。
幾分鐘,大眾徐徐駛出停車場。
全程車速平穩。
從練的駕駛技能看出,小姑娘在日常生活中,無論做什麼事,都極為認真負責。
誠如熱這片故土,所以竭盡所能,也要為其奉獻自己的一份努力。
正值下午五點。
傍晚余暉拉長,灑在道路兩旁的景觀樹枝葉間,斑駁暈如同電影鏡頭般,一幀幀掠過後排男人廓分明的側臉。
周政良視線落向窗外,這座小城質樸濃厚的煙火氣。腦中沉淀著前幾日塘縣最新經濟數據,結合下午的親歷親聞,兩者倒有不重疊部分。
看似毫無章法的民生考察,實則每到一,都在小顧同志的‘算計’中。
塘縣孕育出的小牛犢,骨子里的那勁,算是用對了地方。
思緒及此,隨車外景倒退,路經大片廢棄綠化帶時,被映眼簾的幾幢灰建筑拉回現實。
是一停工多年的住宅區。
目靜鎖幾秒,周政良不聲詢問:“樓盤規模不小,是什麼原因導致爛尾。”
平敘語氣。
大領導想直接知道答案。
降下車速,顧杳稍加斟酌,緩聲解釋:“聽說是原開發商修到一半,資金鏈斷裂,宣告破產。後政府積極組織招商,原本前期進展順利,但不知為何,最後卻不了了之。”
講完,車廂陷沉寂。
直到後座響起男人一道極短的輕笑。
轉瞬即逝,緒難辨。
顧杳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發,掌心出汗。
很明顯,大領導已輕易識破的文字游戲。
不敢再裝傻充愣。
于是定了定神,又繼續補充:“後來,經過我多方打探,招標突然中斷,好像是卡在市里某個審批環節。”
此話落地,徐默條件反般眼皮一跳。
直覺無錯。
就在孩代完畢,他收到來自後座男人的指令。
“去查一查事件原委,涉及相關部門,按程序上報,不要避重就輕。”
說到這里,語速停頓。
周政良視線收回,再度開口:“另外,事關幾千住戶的權益生計,我想聽聽縣委方面的說法。”
短短兩句,改變多人的命運。
五線小縣城,普通家庭經濟收有限,若要貸款買房,幾乎是投注全部心。
顧杳心。
趁紅燈間隙,轉目看向車鏡,由衷道:“我替業主們謝謝周書記,如果所有干部都能跟您一樣將老百姓的事放在心上,塘縣乃至整個邛海,一定會越來越好。”
說者態度誠懇,聽者臉卻很平靜。
從政十幾年,阿諛奉承之語早已耳無數遍。
但同樣的話,自那姑娘口中道出,竟無一虛偽刻意。
不覺厭惡,反而真實可貴。
後方遲遲無靜,顧杳意識到自己剛剛有‘拍馬屁’嫌疑,心生懊悔下,連忙收斂思緒,集中力開車。
就在神經放松之際,大領導毫無預兆來了回馬槍。
車窗緩緩降落,周政良溫聲問:“小顧今年多大。”
關于小同志的年齡,徐默是知的。
可領導本意,常常令人難以。所以他保持緘默,并未。
而被突然點名的顧杳,出于禮貌和尊重,略作思索後,便如實答道:“剛轉正不到兩個月,今年23歲。”
為何多此一舉加前半句。
有的私心。
希領導看在小菜鳥不懂事的份上,別跟計較某些‘無心之過’。
周政良自然聽出對方言語間的謹慎。
回想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小姑娘留給他的印象,簡單卻又多彩。
緒上頭時,滿腔熱,為堅守信念而不顧,對什麼都無所畏懼。
可一旦冷靜下來,就會本能降低存在,蝸居在堅的殼中,溫順乖巧,令人產生無害的錯覺。
只是,撇開格方面不談。
才雙十出頭。
比他預想的還小。
難得有這樣一個瞬間,周政良會因為懸殊的年齡差,而陷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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