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淵決定不再這樣下去了。
他向來是個行派，遇事喜歡迎面解決，不喜歡拖泥帶水。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著一子荒唐，所以他要用最荒唐、也最直接的方式來理。
他的邏輯很簡單：他會對那些七八糟的念頭產生反應，歸結底，是他太久沒人了。
為攝政王，他邊不是沒有過關于人的議論。朝中多雙眼睛盯著他的後院，盼著他早日納妃。以前他不急，是因為心思都在朝堂上，沒工夫想這些風花雪月。可如今他里那邪火被紅鸞醉勾了出來，總得有個去。
所以最合理的解釋是：他憋太久了。
那些關于玄影的錯覺，不過是在不擇食，把最近接最多的人當了幻想對象。只要找個合適的子，讓一切回到正軌，那些荒唐的念頭自然就會消失。
傅凌淵對自己的判斷很滿意。
他決定驗證一下。
他沒打算大張旗鼓地選妃納妾。那種事鬧得滿城風雨，既費時又費力。他只需要一個合適的人，私下驗證即可。可問題來了——他對這種事沒有經驗，也不知道該找什麼樣的人。
傅凌淵在書房里盤算了一陣，覺得還是得從簡單的地方手。
于是當天下午，他破天荒地把王府總管趙全到了書房。
趙全是個在王府待了二十多年的老人，從先帝在時就跟著傅凌淵，忠心耿耿，做事也穩妥。就是年紀大了，心，常為王爺的終大事發愁。這會兒被進來，趙全還以為是府里出了什麼岔子，弓著子等訓話。
傅凌淵坐在案後，沉默了半晌，才斟酌著開口：“趙全，咱們府上……有沒有合適的人？”
趙全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王爺說的是？”
“算了。”傅凌淵擺擺手，“沒事了。”
趙全一臉茫然，行了個禮退了出去。走到門外，他突然停住了腳步。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風浪沒見過？王爺剛才那言又止的樣子，他稍一琢磨就品出了幾分味道。
趙全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王爺這是想人了！
他頓時激得差點在走廊上摔一跤。二十多年了，王爺邊除了那個形影不離的玄影，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他早就急壞了，只是不敢提。如今王爺自己開了口，雖然語焉不詳，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趙全回到自己房里，盤算了一整晚。
京城里的他是認識的，城中有名的幾家樂坊、教坊他也。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王爺是什麼份？隨便找個歌姬舞，那不是寒磣人嗎？得找有份的。可朝中大臣家的千金，又不是隨隨便便能到府里來的。
趙全琢磨來琢磨去，決定先從樂坊手。
京城最有名的樂坊“醉春風”，里面的姑娘才藝雙絕，不達貴人都在那兒有相好的。趙全雖然沒去過，但托人打聽過。他想著先請幾個到府里來表演，看看王爺的反應。
畢竟，連看都不看一眼，又怎麼知道合不合適呢？
就這樣，趙全悄悄開始了他的“選人”計劃。
與此同時，暗衛閣的報網像一張無形的蛛網，將這一切都納其中。
暗衛閣除了負責護衛和暗殺，還掌管著京城外大大小小的報。王爺邊的人、接過的人、來往的人，凡有異常者，皆在暗衛的監視之中。總管趙全雖然是王府老人，但暗衛的規矩面前，沒有例外。
這日深夜，青羽照例來給玄影送當日的報匯總。
“閣主，這幾日趙總管有些異常。”青羽將一份折子放在案上。
玄影正在燈下拭一柄短劍。聞言手上作沒停，只淡淡道：“說。”
“趙總管派了人去打探‘醉春風’的底細，還找了一個姓劉的牙婆，打聽了幾家樂坊里掛頭牌的姑娘。”青羽頓了頓，“看那意思，是想往府里送人。”
玄影劍的作停下了。
他垂著眼睛，看不清表。燈影綽綽，落在他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知道了。”他說。
青羽看了他一眼，言又止，最終什麼也沒說，退了下去。
門合上後，玄影把短劍放回案上，拿起那份報，展開看了起來。
上面麻麻地寫著趙全這幾日的行蹤和接的人。玄影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然後面無表地將那張紙折好，放進了案頭的匣里。
他坐了很久，才輕聲說了一句：“王爺的事，不到我們置喙。”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對自己說話。
像在勸誡什麼人。
窗外風聲掠過，吹得窗紙沙沙響。玄影低頭，繼續他那柄短劍。劍雪亮，映出他的眉眼，沒有一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