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全的效率很高。
不過三天,他就通過劉牙婆聯系上了醉春風的管事。對方一聽是攝政王府要請人過去,二話不說就應下了。趙全本想要那掛頭牌的花魁,但對方說花魁姑娘近日子不便,不肯接外場的活。趙全也不好強求,退而求其次,選了三個模樣出挑、才藝上佳的姑娘。
“什麼名目?”醉春風的管事笑瞇瞇地問。
趙全早想好了:“就說府里中秋快到了,王爺恤下人,請幾位姑娘來唱個曲兒,熱鬧熱鬧。”
管事心知肚明,但也不點破,只笑著說好。
趙全辦這事沒跟王爺明說。那天書房里的話他越想越覺得是王爺在暗示,可又不敢直接問。如今事辦到這個份上,他只能先斬後奏。到時候姑娘們進了府,王爺要是不滿意,大不了再換一批;要是滿意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日子定在八月十四,中秋前夜。
趙全提前兩日就開始張羅。府里上下都了起來,灑掃庭院,布置花廳,連後廚都多備了幾樣果子點心。下人們私下里都在傳:王爺要請人來府上唱曲,八是了娶親的念頭。有人興,有人忐忑,也有人碎地猜測王爺看上了哪家姑娘。
消息傳到暗衛閣時,已經是八月十三的晚上。
玄影剛從一個任務上下來。他這趟去了城外,查一樁與北離細作有關的線索,事不算大,但牽扯到幾個城外的暗樁,費了些手腳。他回到暗衛閣,上的夜行還沒來得及換,青羽就來了。
“閣主,明晚王府有安排。”
玄影拿起案上的水壺,倒了一碗水,仰頭喝了。他結了,水漬沿著角下來,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然後才開口:“什麼安排?”
“趙全請了醉春風的人。”青羽的聲音低了幾分,“三個舞姬,明晚府。名目是中秋獻藝。”
玄影放下碗,沒說話。
屋里沒點燈,只有窗外進來的月。他背對著青羽,青羽看不清他的表,只看到他抬手解開夜行的領口,作極慢,像在走神。
“醉春風的人,底細查過了嗎?”玄影問。
“查過了。三個姑娘都是教坊出,在醉春風賣了五六年藝。其中一個去年和吏部的人有過來往,另外兩個暫時沒查出什麼不干凈的地方。”青羽停了一下,補了一句,“趙總管找的那個劉牙婆,是個人牙子,背景也干凈。”
玄影“嗯”了一聲。
“明晚的暗衛安排,需要調整嗎?”青羽問。
玄影站了一會兒,說:“不用。照常值守。”
“是。”青羽行了個禮,轉要走。
“青羽。”玄影忽然住他。
“屬下在。”
玄影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月從窗外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地上。
“明天的姑娘府,帶一個人跟著。只遠遠看著,別讓們發現。”
青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暗衛做事,只看不。玄影這是要防著醉春風的人有不干凈的心思。他點頭:“屬下明白。”
“去吧。”
青羽走後,玄影一個人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想,明天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三個舞姬而已,翻不起大浪。趙全的心思他懂,是個人都能看出來。王爺多半不知道這事,知道了也未必在意。王府那麼多人,他不上手,也不該手。
只是今晚這風,怎麼這麼涼?
他抬起手,將夜行的領口重新扣好。領口過脖頸時,他停了一下。那里已經沒有傷痕了。那些青紫的印子早就褪干凈了,只留下極淡極淡的一點痕跡,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
就像那一夜。
也快褪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