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單上的每個字溫景然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的意思又讓人難以消化。
他懷孕了。
孩子是謝燼川的!
溫景然覺自己太突突的跳,他怎麼會懷孕呢?
蒼白的囁嚅著,怪他,那日從謝燼川那里回來後就一心想著出門旅游,沒想起事後避孕。
“我們不建議打掉孩子。”
護士給溫景然輸上點滴,醫生絮絮叨叨的同溫疏桐代著。
“溫爺長期取腺,生腔到損傷,能懷孕已是萬幸。若是打掉這個孩子,溫爺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
不建議打掉孩子。
溫疏桐跟著醫生出去,溫景然著被角,眼神空的盯著虛空中的一點。
那該怎麼辦?他還要上學,如何能夠負擔一個孩子。
可這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割舍不下。
難以抉擇時,溫疏桐回來了,坐在床邊,抬手替溫景然掉眼角的淚痕。
“沒事的景然,姐姐不怪你,你告訴姐姐發生什麼了好不好?”
“阿姐……”
溫景然吸了吸鼻子,將一個月前的事說給溫疏桐聽。從林葉試圖強占他到謝燼川說愿意對他負責。
“阿姐,我沒想到我會懷孕,我……”溫景然泣不聲。
“不怪你,景然,這不怪你。”
溫疏桐一下一下的拍著溫景然的肩膀,眼淚在眶里打轉,又被憋回去。
這怎麼能怪溫景然呢,母親從來不關注他,又怎麼會告訴他Omega事後該做什麼。
沒有人教過他怎麼做。
溫疏桐眨了一下眼睛。是的疏忽,一心只想著工作,忘記關注弟弟的日常。
是不夠強大,以至于弟弟了這麼大的委屈也不敢說。
“沒事的沒事的,就算謝先生不愿負責,姐姐也會照顧好你們的。”
孩子是謝燼川,溫疏桐不知道這是好事壞事,但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任溫景然不管的。
“景然,你不要怕。”
溫景然還是不控制的發抖,他怎麼能不怕呢?一個連他打碎一個碗都要大發雷霆的母親如何能平靜的接他懷孕的事?
醫院是溫家的,父母肯定已經收到消息在來的路上。溫景然沒有勇氣繼續待在醫院,試圖下床離開。
他還來不及有作,就看見門外火冒三丈的溫母和幸災樂禍的溫星然。
宋之遙第一個走進病房,溫景然剛喊了一聲“媽”,一掌便狠狠落在臉上。
“小賤蹄子!就知道去外面鬼混,現在連孩子搞出來了,傳出去我的臉往哪擱!”
“媽,你干什麼!”
溫景然被打的偏過頭去,左邊臉頰迅速浮現一個掌印,火辣辣的疼。溫疏桐見狀趕忙擋在溫景然前面。
作太大扯到了手上的胳膊,疼的皺起眉,卻還是盡力攔住宋之遙。
“這件事怎麼能怪景然,都是林葉的錯,是他要強占景然!”
宋之遙聞言呸了一聲,“怎麼不能怪他?”
“溫景然啊溫景然,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手指著病床上的溫景然,仿佛這個孩子不是生的。
“他要強占你,你不會尋死嗎?”
溫景然捂著被打的半張臉,臉上的表是呆滯的,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母親對孩子說出的話。
他以為媽媽對他最起碼是有一點的……
齒間彌漫著一腥味,溫景然全然不覺。
心底的疼勝過上千百倍,他想起自己為了討好父母做的那些事,一時間覺可笑至極。
原來好好活著也是錯。
“媽你夠了!”溫疏桐推了宋之遙一把,阻止再次靠近溫景然。
最後這句話徹底激起的怒火,醫生說了溫景然要靜養,不能再讓他們繼續刺激他了。
“大姐你跟媽發什麼脾氣,還不是為了二哥好。”
溫星然上前攬住宋之遙的胳膊,眼里滿是挑釁。
“二哥平時看著聽話,結果卻做出這種丟人的事來,媽能不生氣嗎!”
誰知道他聽到溫景然懷孕的時候有多高興。這個廢哥哥不得寵,現在還敢做出未婚先孕這種膽大包天的事,也省得他想辦法分走父母的寵。
這麼想著,溫星然似乎已經看見自己當上溫家家主的日子,上下皮子一又開始煽風點火。
“這個孩子來的不明不白,怎麼說也得把來歷弄清楚了。”
他又看向溫景然,面上一副為他著想的表。
“二哥,都到現在了,你就別藏著掖著了,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是誰?媽就是氣狠了,你說出來,我一定會讓爸媽全你們的。”
“溫星然你閉!你今天能好好站在這里,是景然拿命救得你!”
溫疏桐轉頭呵斥,自從溫星然被找回,別的不會,煽風點火的本事倒是一流。
溫星然低頭撇,往宋之遙後了,眼淚說來就來。
“媽媽,你看大姐又罵我,是不是不喜歡我……”
看著委屈落淚的小兒子,宋之遙更是惱怒的,全什麼全!未婚先孕難道還要替他辦婚禮,讓溫景然和他的夫啃一輩子嗎?
當年要不是為了去醫院照顧生病的溫景然,星然怎麼會丟!
他為什麼要生病?如果他不生病,後面就不會那麼痛苦!
宋之遙越想越覺得溫景然是的劫難,話語間摻雜著令人發指的殘忍。
“打掉孩子,不然你就不用認我這個母親!”
“媽,景然生腔損,打掉孩子他不住的!”溫疏桐看著面前的母親到無比陌生,為了所謂的面子,連溫景然的命都可以放棄。
“難道任由他生下這個野種嗎?”
“話說這麼難聽做什麼!這個孩子不也是我溫家的脈?”
“我不認!”
“媽!”
……
無論兩人怎麼爭吵,溫景然都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麻木的像一個毫無生命征的娃娃。
“都別吵了!”
姍姍來遲的溫父在助理的陪同下來到病房,開口制止了這場鬧劇。他冷淡的瞥了一眼病床上的溫景然,心早有思量。
溫景然跟了誰,懷了誰的孩子,只要對家族有益,這些都不重要。
當務之急是確認孩子Alpha父親的份,對方權勢在溫家之上,自然最好,要是份地位較低……那就打掉孩子,把人送給林葉。
一個沒法懷孕的Omerga,對于林葉那樣的人來說何嘗不是一份大禮?
這麼想著,他緩步走到病床前,抬手了溫景然的頭發,語氣著詭異的溫。
“好孩子,爸爸知道不是你的錯。你告訴爸爸,是誰讓你懷孕的?”
溫景然慢慢回神,抿不語,恍惚間他似乎聽到謝燼川的聲音。
“我會負責。”
“溫景然,別害怕。”
溫景然默默抱住自己,試圖給自己一點依靠。他了解唯利是圖的父親,謝燼川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或許那句負責只是上位者的玩笑話,但他只能賭一把。
賭謝家當家人的份,能幫他保住孩子。再不濟……謝燼川說過要自己想好賠償去找他。
想到這,溫景然說話終于有了幾分底氣。“孩子……”
“是謝燼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