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川的目從溫重允臉上移到宋之遙臉上,最後落回溫璇上,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刀鋒裹在鞘里,但那冷意已經滲每一個人。
他看著狼狽至極的溫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里沒有笑意,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
“你父親是李氏建材的贅婿,而你頭上還有一個姓李的大哥對吧?”
溫璇的臉已經開始發白了,他能察覺到謝燼川問出這句話不是好奇,而是在確認。
謝燼川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說了一句:“李氏建材,去年剛進京都的建材市場,今年的幾個大項目都是溫氏在背後撐著。”
“溫總,我說得對嗎?”
他看向溫重允,眼神里沒有什麼多余的緒,只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就知道,而溫重允以為他不知道的事實。
溫重允的臉白了,李家看似不起眼,卻他心培養的另一把刀,表面姓李,實則姓溫。有些不干凈的勾當他不能直接出手,只能借那個贅到李家的弟弟的手。
謝燼川此刻這麼說,就說明自己背地里做的事他都知道。
溫重允抬手了額角的汗珠,這位謝家掌權人的實力果然可怖。
“溫璇,”謝燼川的語調依然不高不低。
“你今天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我謝燼川一字不地記得。你和你的家族,都將為此付出代價。”
完了!
溫璇一個直接跌落在地,攥著料的手指抖個不停。此刻他終于意識到李家因他而大禍臨頭了。
而這一切的原因,不過是他欺負了那個從小看不起的溫景然,罵了幾句他以為無所謂的話。
謝燼川沒有再看他,目從溫璇上移開,轉向溫重允和宋之遙。
溫璇的賬算了,就該算算這對失職父母的賬。
頂級Alpha的信息素傾瀉而出,令周遭的溫度驟降,除了窩在他懷里的溫景然,所有人都被冷的打了個哆嗦。
“溫總,溫夫人。”謝燼川的語調依舊不不慢,仿佛此刻放出信息素迫的人不是他。
“我接然然走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我不希我的妻子再因你們而落淚,而你們滿口答應。”
他手,帶著薄繭的指腹過溫景然紅的眼角,聲音平穩得像一條結了冰的河。“可他今天又哭了。”
“溫總連對我的承諾都做不到,北城的項目我看也不必了。”
“謝先生!”溫重允的聲音有些干,努力維持著一個當家人的面。
他對謝燼川的稱呼一直是謝先生,即使謝燼川明確說過會和溫景然結婚,他也不敢以謝燼川岳父的份自居。
就憑之前他著溫景然去要錢那件事,謝燼川沒弄死他已經是網開一面。
“這件事是我們理不當,我替我夫人和小璇向景然道歉,我們會盡力補償。但北城那個項目,我們不能丟。那是溫氏今年最大的項目,如果謝氏撤資,溫氏的現金流會出大問題,整個產業鏈上幾千號人都會影響。”
“這對謝家有什麼影響嗎?”沈助端來一杯蜂水,謝燼川舉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喂給溫景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溫重允被他這句話噎住,對啊,謝家家大業大,撤資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甚至很快找到比溫家更合適的合作方。
有多人盯著北城這塊他不是不知道,溫家不能失去這個項目!
溫重允頓了頓,目落在溫景然邊的溫疏桐上。
他知道謝燼川有多在意溫景然,也知道溫景然有多在意溫疏桐。
“謝先生,不瞞您說,目前溫家的產業是疏桐在一手打理。這個項目投了很多心,如果真的撤資,疏桐這幾個月的心就白費了。您看……”
他的語氣很小心,像一個在懸崖邊上走鋼的人,每一步都踩得戰戰兢兢,但腳下的鋼是他自己鋪的。
果然,溫景然喝水的作頓了一下。他聽出了父親話里的那層意思,他也許不在意溫家,但他在意溫疏桐這個姐姐。
溫重允就是在賭這一點。
“阿燼……”溫景然低低喊了一聲,手在謝燼川的掌心里輕輕了。
“乖,再喝一口。”
謝燼川低頭看了溫景然一眼,那一眼仿佛在說“別怕,我有數”。他轉過頭,輕飄飄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項目的事,我已經有了安排。”
他將目投向溫疏桐,似乎在等做決定。
溫疏桐端起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將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爸,媽,”溫疏桐深吸一口氣,目從溫重允臉上掃到宋之遙臉上,又掃回來。
“北城的項目,我不跟了。”
從溫重允進門開始就沒有再說話,只是一個人在聽,在看,在想。
在想這些年每天起早貪黑、一個項目一個項目地談、一個客戶一個客戶地拉,把溫氏從溫重允手里那個半死不活的狀態拉回到正軌。
然後看著溫重允把賺來的錢一筆一筆地填進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投資里,看著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利潤被揮霍一空。
然後溫重允又來找,說還得更努力,因為是長,家里需要。
在想溫景然知道自己懷孕時破碎的眼神,在想他失去尊嚴換回來的那張支票。
在想今天進來時溫景然那句“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他只是不想讓姐姐難做。
不能沉默,必須站出來,必須離開溫家這個吸的魔窟,不止是為弟弟,更是為自己。
溫疏桐站直,把大領口整了整,把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像一面終于找到旗桿的旗,嘩地一聲展開。
“不只是北城的項目,從今天起,我卸下溫氏執行總裁的職務,溫氏所有的事,我都不管了。”
“我不會再一次讓自己威脅到景然!”
溫景然結用力滾一下,像是要把那些苦全都咽下去。
原來,父母他做的那些事阿姐都知道……
而從來不提的原因是怕加重他的心理負擔。
客廳里安靜的可怕,溫重允的臉漲得像煮的豬肝。
他張著,好一會才出一句完整的話。
“疏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溫氏是你爺爺一手創立的,你是溫家的長,你怎麼能……”
“爸,您讓我說完。”這句話像一把鎖,咔嗒一聲把溫重允未出口的話鎖了回去。
溫疏桐的聲音清脆而決絕,“我有我自己的公司,那是我大學畢業後自己創立的,跟溫家沒有關系。”
“這些年我一邊管著自己的公司,一邊幫您打理溫氏,您給我的除了一個‘長’的頭銜和永遠填不完的窟窿,還有什麼?”
停頓片刻,不是為了等溫重允回答,只是為了讓自己把這口氣勻了。
“但是今天我看清了溫家的門楣,在您手里究竟變了什麼樣子。”
“是非不分,黑白顛倒。”
溫疏桐看著溫重允,目里有失,心寒,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再回頭的決絕。
“溫家給不了我想要的公道,護不住我想保護的人,那我就自己闖出一片天地!”
“我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