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帶著一種卸下了千斤重擔,輕松到讓人想哭的釋然。
宋之遙的臉青白加,“疏桐,別說氣話了,你不管溫家,誰管?你爸不好,星然還小……”
宋之遙的劇烈地抖著,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
“你不管媽媽了嗎……”
溫疏桐看著的表,心里那最後一點微弱的期待,終于徹底熄滅。
“媽,不是我不管你。”溫疏桐後退一步,將宋之遙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掉眼角的淚。
“是您,親自把我們推開了。”
謝燼川在旁邊安靜地聽著,他早就知道溫疏桐會做出這個決定。
從他認識溫疏桐的那天起就能覺到,這個人骨子里的和擔當,遲早有一天會讓和溫家分道揚鑣。
他能做的,不過是幫搬走攔路的石頭,給鋪一條不那麼難走的路。
于是他暗地里推波助瀾,給了一些項目,不是施舍,是合作。
溫疏桐自己的公司完全有實力承接這些項目,謝燼川只是把機會放在了的盤子里。
後來的事,是溫疏桐自己憑本事掙來的。不再需要被冠以“溫家長”“溫家大小姐”的前綴,就是溫疏桐。
“溫小姐,恭喜你,自由了。”沉默許久謝燼川終于再次開口,他聲音沉穩,像在做最後的收尾。
“你名下嵩樘現在運轉得不錯,完全可以獨立承接北城的項目,我們可以換一種合作方式。”
謝燼川放下手里的水杯,幾十億的項目在他口中像幾百塊一樣隨意。
“溫氏的部分撤出來,謝氏的投資不變。這樣你之前的心不會白費,也不必再和溫氏綁在一起。”
謝燼川站起來,朝出一只手。
“合作愉快!”
溫疏桐看了他一眼,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苦,一釋然。
“謝謝!”手與謝燼川虛握一下,隨後囑咐溫景然好好休息,自己忙完就去看他。
走到門口時,溫疏桐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謝燼川一眼,來之前還在想,謝燼川那麼討厭溫家,為什麼還把北城的項目給了溫家。
此刻明白了,從那時起,謝燼川就已經在謀劃,讓溫重允元氣大傷,讓掙束縛。
但知道謝燼川做這些不是為了,是為了溫景然,是為了讓他可以多一份依靠。
向來殺伐果斷的人意卻如此純粹真摯。
客廳里再次陷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溫重允站在那里,看著溫疏桐遠走的背影,像一個被空了氣的皮囊。
溫疏桐不干了,他的家底就塌了半邊天,謝氏的項目撤了,另一半邊天也要塌了。
謝燼川下自己的大將溫景然整個裹起,雙手穿過人的後背和膝彎,將人打橫抱起。
溫景然默默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前。
“走吧,”謝燼川低頭蹭了蹭他的發頂,聲音很輕很輕,“我們回家。”
黑邁赫安靜地停在溫家別墅的門口,司機把暖風開到了最大,後座已經被烘得暖暖的。
謝燼川抱著人上了車,讓人坐在自己大上,兩條有力的手臂穩穩環著人的腰。
車輛駛出溫家別墅區的大門,溫星然站在窗前,看著門外相繼離開的兩輛車,眼底的疲憊一閃而過。
溫景然走了,溫疏桐走了,計劃完了一半。
剩下的……
突如其來的刺痛打斷了他的思緒,像無數只螞蟻在啃食他的骨頭。
溫星然咬著牙,手忙腳的從屜里翻出幾片藥囫圇吞下去。
車窗外,天在一點一點地暗下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了,橙黃的從車窗玻璃外進來,在溫景然的臉上投下斑駁的、流的影。
他的眼淚是在一個完全沒有預兆的時刻掉下來的。
前一刻他的表還是平靜的,後一刻眼淚就從他半闔的眼眶里溢了出來,順著臉頰安靜地下去。
溫景然咬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只是覺得很難過。
謝燼川的手從他腰側移到了他的後腦勺,五指進他的發里,輕輕按著他的頭皮。
“然然,”謝燼川嘆了口氣,聲音很輕很輕,“哭吧,我在。”
在他這句話後,溫景然的肩膀終于開始抖了,那是很小的、很克制的抖。
他的眼淚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流出來的口子,那些在溫家一直拼命制的緒在此刻噴涌而出。
可即使是在最讓他覺得安全的懷抱里,溫景然還是本能地把自己的哭聲到了最低。
謝燼川的手臂始終穩穩地環著他,不催促,不打斷。只是在他哭得最厲害的時候低下頭,著他的額頭,一遍又一遍地親吻他。
雪域的信息素傾瀉而出,冷冽而溫,像一片遼闊的雪原將懷里這朵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雪滴花完整地包裹起來。
夜幕如墨,雪域莊園的燈火在雨夜中明明滅滅。
謝燼川推開浴室的門,隨手了兩下滴著水的頭發,浴袍的系帶松松垮垮地搭在腰側,出一片還泛著水汽的膛。
屋外寒風呼嘯,雷雨加,可室暖氣燒得足,倒也不覺得涼。
屋只亮著一盞床頭燈,溫景然穿著白的家居服,抱著膝蓋坐在床上,下抵在膝頭,整個人小小的一團。
暖黃的落在他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晦暗。
謝燼川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等頭發上的水分干,扯過床腳的被子把人出來的腳掌蓋住。
“怎麼了?”他問,嗓音帶著沐浴後特有的慵懶和沙啞。
“是不是還在想白天的事?”
被子下圓潤的腳趾蜷一下,溫景然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然後慢慢抬起頭來。
漂亮的瞳孔里映著謝燼川的臉,可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自責與愧疚。
“謝燼川。”他開口,聲音啞得幾乎只有氣音。
“嗯。”那人像以往一樣應他。
“我是不是……很哭?”溫景然的聲線抖得不像話,卻還是努力把話說完整。
“我是不是很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