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川的手指微微收,溫景然抬頭看他,眼神茫然又悲慟。
“溫璇不會因為我哭就覺得自己做錯了,媽媽也不會因為我的眼淚到後悔。”
他像個迷路的孩子,“我明知道……明知道哭不能解決問題。”
溫景然說出的每個字都帶著哽咽的尾音。
“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哭。我知道沒有用,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是……”
眼眶里蓄了太久的眼淚隨著中斷的話語落下,他終是沒了勇氣繼續往下說。
滾燙的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溫景然胡了,發現不干凈後干脆將頭埋進膝蓋攥著被角的指節用力的發白。
又哭了,他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乖寶。”
謝燼川出手,從兩側攏住了溫景然的,將那團哭的抖的整個兒地帶進懷里。
“嗚……”
溫景然額頭抵上他的鎖骨,浴袍的棉質布料很快被淚水洇了一小片。
“聽我說。”謝燼川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像是一床厚重的被子,把所有的隙都嚴嚴實實地蓋住。
“哭不能解決問題,你說的對。”謝燼川說得很慢,一字一頓。
“但我們從來也不指用哭來解決問題,他只是一種宣泄的方式。”
“你會哭,說明你的心是活的,它在痛苦,在。這不是弱,也不是沒用。”
溫景然把臉埋在他肩窩里,不說話,只是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謝燼川的手順著溫景然脊椎一路向下,最後輕輕地覆在了溫景然的小腹上。
那里還平坦得不明顯,但掌心上去的時候,仿佛能覺到某種微弱的,屬于生命本的溫度。
“你在懷孕,在生病。”謝燼川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怕驚到那個還沒有意識的小生命。
溫景然的哭聲停頓一下,謝燼川兩只手環著他的小腹,繼續往下說。
“抑郁,焦慮,這是醫生下的診斷,不是你自己胡思想想出來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溫景然的小腹上畫了一個極輕極慢的圈。
“所以我們不能用普通人的標準,去要求正在生病的自己。”
溫景然咬著,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從眼眶里涌出,在謝燼川的浴袍上留下一片深的痕跡。
“你可以哭,可以鬧,但在這之後要好好休息,好好照顧自己和寶寶。”
謝燼川側過頭,上溫景然的太,那里的皮因為哭泣而微微發燙。
“乖寶,我可以做你一輩子的依靠,”謝燼川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篤定的力量。
“只要你需要,我永遠都在。但是……”他停頓了一下。
“我更希,你為自己的依靠。”
溫景然的哭聲停了,只剩下小小的氣聲。
“但不是現在。”
謝燼川了他肚子上的,嗓音低低沉沉。
“是在你養好自己的,調節好自己的緒之後。”
“等到你能跟我說,謝燼川,這件事我自己能搞定,你靠邊站。”
溫景然在他懷里悶悶地發出一個類似哽咽又類似笑的聲音,不大,但心明顯好多了。
謝燼川吻了吻他的額頭,然後是鼻尖,最後是。每一個吻都落得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極重要的事。
“而且乖寶自己知道嗎?”謝燼川捧著他的臉,用只有兩個人之間才能聽到的音量說。
“你今天很勇敢。”
溫景然的僵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哪里勇敢了?他明明什麼都沒做,一切都是謝燼川和溫疏桐理的。
“聽到溫璇在你屋子里的時候,你讓保鏢撬了鎖,把他們的丑事揭出來。”
接收到他疑的眼神,謝燼川一條一條地幫他梳理。
“你媽勸你息事寧人的時候,你沒有順從,而是反問‘憑什麼’。”
“當宋明用信息素制時,你讓人把他扔了出去。”
謝燼川指腹過他的,語氣溫的不像話。
“這些,都是你做出的改變。你已經邁出去很大一步。”他說。
溫景然的了一下:“可是……我……”
話剛出口就停住了,他其實并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只是覺得自己沒有謝燼川說的那麼好。
謝燼川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改變需要時間,不會從明天開始然然就變一個刀槍不的人,你還是會難過,還是會掉眼淚,還是會在某些時刻覺得自己不夠好。但你已經在改變,這就夠了。”
溫景然看著他,看著他眼睛里盛滿的意。
“剩下的,”謝燼川低下頭,用拇指揩去他眼角的淚痕。
“你沒法解決的,我和你姐姐會理。你不用一個人扛所有的事。”
溫景然終于從他懷里坐起來,淚痕滿面,睫漉漉地粘一簇一簇的,狼狽得不像話。
可謝燼川清晰的看見他眼里重新聚起的。
“知道了,我以後不會這麼想了。”
溫景然了眼睛,因為哭了太久嗓音有些啞。
“我會好好吃飯,好好吃藥,好好哭……”
謝燼川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好好哭,小孩哭了太久說話都語無倫次了。
溫景然的眼淚終于漸漸止住了。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謝燼川浴袍的一角,攥得不,但也沒松開。
謝燼川低下頭,又在那個茸茸的發頂上落下一個吻。
慢慢來,然然,我會一直在。
抱了一會兒,溫景然忽然坐起,從謝燼川懷里慢慢退出來。
手指探進家居服的口袋里,指尖到什麼東西,發出細微的玉石撞聲。
溫景然挲了一下那塊玉,朝謝燼川攤開手掌。
燈落在那塊玉佩上,羊脂玉細膩得幾乎沒有瑕疵,纏枝蓮紋在燈下泛著沉靜而斂的。
謝燼川的目落在那塊玉佩上,又落在溫景然的臉上。
“這是……”他說這話時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溫景然垂著眼睛,睫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珠,聲音低低的。
“其實我今天回溫家……是想拿這個。”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把玉佩又往謝燼川的方向推了推。
“你把墨玉玉佩給了我,”他說,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沙啞和鼻音。
“那是你們謝家傳家的東西,我想……給你回禮。”
他抬起頭看了謝燼川一眼,眼底閃爍著想要給予卻又害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這是留給我的,”溫景然說,“雖然比不上那塊墨玉珍貴……”
謝燼川眨眨眼,心里酸酸的。
他想起今天白天發生的一切,溫景然獨自回到那個讓他窒息的地方,面對溫璇怪氣的臉,面對母親和稀泥的勸解。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給自己送玉佩。
因為在溫景然看來,這是他所擁有的最好的東西。
謝燼川出手,沒有接那塊玉佩,而是連玉佩帶溫景然的手一起握住了。
拇指挲著溫景然的指節,一下一下,緩慢而認真。
“所以你今天……”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
“所有那些事,都是為了給我送這個?”
溫景然別過臉去,耳尖泛紅,小聲說:“也不全是……我就是想把玉佩拿回來。”
謝燼川角微微牽了一下,他從溫景然掌心拿走那塊羊脂玉佩,指尖到溫景然掌心還殘留的淚痕,涼的。
他轉過,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塊墨玉玉佩。
謝燼川把兩塊玉佩并排放在掌心,低下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將兩塊玉佩的掛繩纏繞在一起,讓兩塊玉相。
溫潤的燈下,黑與白之間仿佛沒了界限,只留下一種渾然一的澤。
“你說,”謝燼川抬起手,讓那兩塊纏在一起的玉佩懸在溫景然眼前,眉眼間帶著一種溫景然沒見到過的,類似“年氣”的神。
“這算不算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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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者說就是看文的時候覺得憋屈,或者覺得然然憋屈。對此我想說的是,這篇文本就是一篇救贖文,不是大爽文,走的是細水長流路線。還有可能有些讀者沒有注意到,然然他是有抑郁焦慮狀態的,我在有些地方也有寫出他有一定的自傷自行為。你看的不爽,是因為他是一個在抑郁治療期的病人,有些行為,有些想法是他不能控制的。生病了就得好好休息,只要他一天天變好就行。我承認我有時XP惡劣,但這麼長時間寫下來,我對然然和謝燼川是有的。而且我比較,有時候為了角本不在意劇。如果還有雷點,走,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