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然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兩塊玉佩在燈下輕輕搖晃,然後他的臉從耳尖開始紅,一路紅到脖子,連鎖骨都泛起了淡淡的。
他一把扯過被子,整個人像只驚的貓一樣鉆了進去,被子拱起一個小小的鼓包。
又鉆被窩?
謝燼川挑了挑眉,從他的角度能看見被子邊緣出的一小截泛紅的耳朵尖。
“算不算?”
“嗯?”
“然然為什麼不說話?”
謝燼川手在被子上拍了拍,嗓音漾著笑意,
房間里安靜了一會,被子里傳出一個悶悶的聲音。
“……你說是那就算吧。”
“被子”蛄蛹蛄蛹轉了個方向,溫景然說話時尾音還帶著一點說不清是委屈還是害的抖。
“你明明知道……還要我說出來!”
謝燼川笑笑不說話,他躺下來,隔著被子把那團鼓包攬進懷里。
溫景然翻了個,從被子里出半張臉,鼻尖被熱氣蒸得泛紅,眼睛漉漉的,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我的錯,”謝燼川說,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裹了一層。
“然然大人不記小人過,不同我一般見識好不好?”
溫景然看了他幾秒,然後扯了扯上的被子,給謝燼川蓋上。
被窩里一只手慢慢地過去,先是到謝燼川的腰側,猶豫了一下,手指勾住了他浴袍的系帶,試探地拽了拽。
謝燼川任由他作,讓那個放松下來的更近自己。
月從雲層的隙里下來,把整個房間映得清亮而安靜。
“謝謝寶寶的禮,我很喜歡。”
謝燼川抱著人,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拍著溫景然的背。
聽見這話的Omerga了,在他懷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睡吧。謝燼川垂眸看著人毫無防備躺在懷里,心滿足到極致。
溫景然,我們來日方長。
——
三周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溫家和李家來說,這三周大概比一年還要難熬。
謝燼川似乎很懂怎麼玩弄獵,前兩周只是做了些不痛不的小事,等對方放松警惕了,再猛地撲過去撕咬。
溫璇的父親溫重發是李家贅婿,贅多年,在李家本就沒什麼話語權,這些年全靠溫璇的母親李淑慧在娘家周旋才勉強維持著表面風。
李淑慧這個人,眼高于頂了一輩子,當初知道溫景然和謝燼川在一起後,可是在牌桌上怪氣了好幾個天,說“一個稀奇玩而已,幾天就沒意思了”。
如今這臉打得實在有些疼。
更讓李淑慧坐不住的是溫疏桐的發展勢頭,這半月來像是開了掛一樣,先是拿下了北城那塊誰都想啃一口的地皮,接著又談了一筆國合作,事業蒸蒸日上。
都說溫疏桐這是沾了謝家的,可不管怎麼說,人家就是發展得越來越好,眼可見地好。
反觀李家和溫家,一個項目都沒跑下來,銀行的催款電話倒是接了好幾個。
溫重發在家里了一整夜的煙,第二天一早,頂著兩個黑眼圈和李淑慧打商量。
去一趟雪域莊園,服個,低個頭。
李淑慧的臉當場就綠了。
這輩子,什麼時候低聲下氣求過人?
但形勢比人強。咬碎了後槽牙,最終還是點了頭。
雪域莊園的門,是下午兩點敲響的。
彼時溫景然正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上蓋著一條薄毯。
孕早期的嗜睡加上抗抑郁藥加持,他翻兩頁就犯困,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鉛。
“小夫人,”張嬸匆匆走進來,表有些微妙,“外面來人了。說是您的二嬸和堂哥,想見您。”
溫景然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二嬸。堂哥。
他的表沒什麼變化,但指尖在紙面上停留的時間明顯長了幾秒。
“說我不舒服,不見。”他淡淡拒絕。
張嬸應了一聲,轉出去了。
溫景然繼續看書,翻了兩頁,眼皮越來越沉,他正要靠在沙發扶手上瞇一會兒的時候,張嬸又回來了。
“小夫人,”張嬸低了聲音。
“李夫人帶著溫璇爺……在莊園門外跪下了。保鏢去拉了好幾次,拉不,又不敢拖。兩人就那麼跪著,說是見不到您就不起來。”
溫景然的手指攥了書頁。
跪下了。
他那位眼高于頂的二嬸,穿著最面的裳,跪在雪域莊園冰冷的石板上。
溫景然皺眉,剛想讓保鏢把人請出去,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一瞬間靈臺清明。
二嬸這個人,向來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能做出下跪這種事,要麼是真的被到了絕路上,要麼就是另有所圖。
他忽然想到什麼,問了一句:
“們來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有沒有車跟著,或者有沒有人對著們拍照?”
張嬸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這倒沒注意。不過半小時前小周在門口整理花圃的時候,確實看見路邊停了一輛不認識的黑轎車,當時沒多想,以為是路過的。”
溫景然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閉上眼睛,把整件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二嬸帶著溫璇來雪域莊園,在門外長跪不起。
這一幕如果被拍下來傳出去,標題會怎麼寫?
豪門闊太攜子跪求原諒,雪域莊園主人視而不見。
那人不在乎名聲,溫景然知道,可他不想輿論這把刀落在謝燼川上,哪怕只是劃出一道微不足道的口子。
他不想,也不舍的謝燼川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
溫景然睜開眼,眼底的倦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
“張嬸,”他的聲音平穩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馬上去排查莊園外圍的監控,看有沒有人在拍。”
“讓人把門口監控調出來,看看路邊那輛黑轎車是什麼來路。如果拍到了什麼,存好。”
張嬸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什麼也沒問,點了點頭:“是,小夫人。”
轉正要走,溫景然又住了。
“等一下。”
張嬸回過頭。
溫景然坐直了,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讓他們進來吧。”
“小夫人,您要是不想見——”
“我不想見,”溫景然打斷了,語氣平靜。“我知道。”
“但現在況不一樣了。讓他們進來,張嬸替我招待一下,茶水點心照常上,態度客氣些。說我在休息,不方便見客。他們要等多久都行,反正,別讓人說我們怠慢了客人,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到阿燼。”
張嬸看著溫景然那雙突然變得清亮的眼睛,點了點頭,轉出去了。
聽著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溫景然轉上樓,指尖微微有些發涼。
他剛才那一番安排,說不上有多高明,只是本能地覺得不能讓謝燼川因為自己的事被人抓住把柄。
回到主臥,溫景然關上門,靠在床頭,拿起一旁的手機。
他打開和謝燼川的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然後打下一行字。
「二嬸和溫璇來了。」
謝燼川的回復來得很快,只有兩個字。
「不見。」
干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溫景然的角彎了一下,繼續打字。
「他們在莊園門外跪下了,保鏢拉了好幾次,拉不。」
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過了五六秒,回復終于來了,和上一條一樣直接。
「讓保鏢轟出去。」
溫景然輕輕地笑了一聲。他能腦補出謝燼川說這句話時咬牙切齒的語氣,像是一頭被怒了領地的野,隨時準備撲出去撕碎所有膽敢靠近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
「我怕他們在外面跪著不走,再搞出什麼靜來,對你不利。所以我讓他們進來了,安排在偏廳,張嬸在招待,我不下樓。」
在對方發來長篇大論前,溫景然選擇先發制人。
「你不許說我!!!」
「明明是你說我做什麼都可以的!你說的Ծ‸Ծ」
謝燼川喝了一口咖啡,看著溫景然發過來的這兩句話,心里像被什麼撓了一下。
有進步,都敢堵他話了。
不過嘛,像發脾氣的貓,裝的那麼兇,其實就是撒。
發完之後,溫景然盯著屏幕,看到那邊又開始輸,停下,再輸,再停下,反復了幾次,最後發過來一句寶寶。
溫景然彎了彎眼睛,繼續打字。
「我困了,不管,剩下的你回來理。」
對面很快回了他一個好。
溫景然盯著那個“好”字,手指比大腦更快地了起來。
「謝燼川,我想吃蛋糕。」
發完之後他又補了一條:「不要廚師做的,你買。」
對面回復得很快,短促而篤定。
「想吃什麼?」
不是“知道了”,而是“想吃什麼”。也就是說,只要他想吃,謝燼川一定給他帶回來。
溫景然咬著思考,其實他也不知道吃什麼,只是想要謝燼川給他買,他說不清楚這種緒。
像被人捧在心尖,事事有回應的滿足。
「青提的吧!」
回了一句,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拉過被子,蜷進的被窩里。
至于樓下的,謝燼川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