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然端著水果走進去,把托盤放在書桌上唯一一塊空出來的地方。
“怎麼來了?”
謝燼川抬眼看他,眼底那抹郁的神被溫迅速掩蓋。
“我給你拿了點水果。”
溫景然正要把水果碟往謝燼川面前推,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然後整個人被輕輕一帶,跌進了謝燼川的懷里。
書房的椅子很大,兩個人坐綽綽有余。溫景然側坐在他上,後背靠著他的一只手臂,整個人像被一只溫暖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
他下意識掙扎了一下,沒掙,就放棄了,安安靜靜地窩在謝燼川懷里。
謝燼川的下抵在他頭頂,手臂環著他的腰,把他圈得嚴嚴實實的。
沒有說話,只是這樣安靜地抱著。過了好一會兒,謝燼川才開口。
“然然。”
“嗯。”
“今天的事,”謝燼川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而平穩。
“你做得很好。”
溫景然愣了一下,微微抬起頭,出一雙帶著疑的眼睛。
謝燼川低下頭看著他,目里有一種溫景然看不太懂的東西。“排查監控,封路,不讓任何東西流出去——每一步都做得很好。”
溫景然的睫了:“你不是說……讓我不要讓他們進來嗎。”
“我說的是一回事,你做的是一回事。”謝燼川的手掌在他腰間,拇指無意識地在腰側的布料上來回挲。
“那種況下你做出的判斷,是對的。”
他頓了頓,語調一轉。“但是,”
溫景然的肩膀不自覺地了一下。
“你不用為了我委屈自己。”
謝燼川的手從他腰間收回來,住他的下,他看著溫景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得很清楚。
“我不怕溫家人鬧事,鬧多大,我都得住。雪域莊園的門,不需要你為他們打開。你不想見的人,永遠可以不見,不需要任何原因。”
溫景然張了張,想說什麼,謝燼川沒有給他機會。
“我只想讓你開心,”謝燼川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的。
“你今天本來可以在房間里安安靜靜地睡覺,不用想任何事。結果呢?你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去理他們的事。”
“累不累?”
溫景然張著的慢慢閉上了。
他本來可以什麼都不想,吃吃蛋糕,看看手機,等謝燼川回來,但這份平靜被二嬸打破了。
謝燼川是在心疼他。
可是……
溫景然低下頭,目落在謝燼川搭在書桌的手指。猶豫了一下,他出食指,輕輕勾住了謝燼川的小指。
謝燼川的手指比他一圈,骨節分明而有力。溫景然手指勾上去,到那人比自己略高的溫。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這樣,”溫景然勾著謝燼川的小指晃了晃,聲音很輕。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但他們如果真的鬧事,你還是要分出力去理的,哪怕你得住,也是要花時間的,花力氣的。”
“我不想你在這種事上累。”
謝燼川的手指微微收,將溫景然那勾上來的食指握在了掌心里。
溫景然抬起頭,看著謝燼川的眼睛,眼底有著一倔強。
“我知道你心疼我,”溫景然說,聲音有一點發抖,但沒有停。
“但是相互的,我也心疼你,我想像你對我那樣……對你好,一點點也好……”
書房里安靜了一瞬。
那一個呼吸的間隙里,溫景然看見謝燼川怔愣一瞬,結上下滾了一下,最後極輕的嘆息一聲。
溫景然覺到頸側的皮被一片溫熱的上了,謝燼川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一下一下的。。
“然然,”謝燼川的聲音悶在他頸窩里,沙啞得幾乎不像他平時說話的聲音,“怎麼這麼招人疼?”
那是因為你在意,才會覺得我招人疼。溫景然眨了一下眼睛,在心里說了一句。
他覺到自己勾著謝燼川手指的那只手被反握住了,十指相扣,掌心著掌心,溫度從握的地方源源不斷地傳過來,燙得他的指尖微微發麻。
他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謝燼川懷里,任由那人把頭埋在他頸窩。
書房落地窗里映出的兩個人影,一個高大,一個清瘦,疊在一起,像一幅被定格的畫。
信息素在這樣親的距離下自然而然地彌散開來,清甜的花香從溫景然上溢出,帶著一種孕早期Omega特有的,而甜膩的氣息。
謝燼川的猛地繃了,呼吸在某一秒突然變了節奏,又重又快,一下一下地撞在溫景然的脖頸上。
溫景然覺到不對勁,抬起頭想看他,卻被謝燼川輕輕按住了後腦。
“別,抱一會。”謝燼川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腔里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抑的低啞。
悉的信息素纏上來,溫景然怔了一下,然後猛地清醒了。
易期。
他覺到謝燼川箍在他腰間的手臂收得極,像是一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會崩斷。
溫景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謝燼川松開了他,那只手臂從腰間離的作快得像是被燙了一下。
謝燼川拉開了書桌的屜,從里面拿出一支抑制劑,眼都沒眨的把針頭扎進手臂。
溫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懵,呆呆地看著謝燼川將空了的抑制劑扔進垃圾桶。
他的手臂上留下一個小小的針眼,一點珠從那個針眼里滲出來,謝燼川沒有。
溫景然張了張:“你……”
“沒事。”謝燼川靠在椅背里,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再睜開眼時,那雙一貫沉穩的眼睛里翻涌著一種溫景然從未見過的緒,熾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里面燃燒。
書桌上的臺燈還亮著,燈落在他的側臉上,照出他眉骨下方一片淡淡的紅。
“乖,你先回臥室。”
謝燼川克制著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平穩的,他沒有看溫景然,目落在書桌對面那面空的墻上,“我待會兒再過去。”
溫景然從他上下來,有些急促的往門口走,手搭在門把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Alpha的易期,說不怕那是假的。
但他同樣知道Alpha的易期有多難,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是一種從骨頭里燒出來的,無法遏制的。
而謝燼川此刻在用全部的理智去對抗它,原因很簡單,謝燼川怕傷到他。
溫景然的心里涌上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那種心疼到了極致卻說不出口的鈍痛。
他回頭,謝燼川不知何時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夾了支煙,沒點。
自從溫景然懷孕後,他再也沒過煙,現在拿出來,顯然是難到了極點。
溫景然看著他,肩膀微微起伏了兩下,書房的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到謝燼川的腳邊。
然後他松開了門把手,朝窗邊的人走去。
謝燼川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雙手臂就從後面環了上來,地抱住了他的肩膀。